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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春耕的大忙时节,南高村通往后山的土路上,拖拉机轰鸣,扬起的尘土能呛死个人。苏保柱背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他是来看鲍怀水回家这条路的。
刚转过一道弯,就看见村民二赖子正挥着锄头,把路边的好土往自家地里刨。那地堰本来就歪歪扭扭,这一刨,直接把路给削去了一大块。
“二赖子!你干啥呢?”苏保柱一声暴喝,嗓门大得盖过了风声。
二赖子吓得一哆嗦,锄头差点砸脚面上。回头一看是村支书,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蹭了蹭:“哎哟,书记,是您啊。这路反正也没人走,荒着也是荒着,我寻思种点庄稼多好,还能多收点粮。”
“没人走?”苏保柱几步跨过去,指着那条土路,唾沫星子喷了二赖子一脸,“你干脆把路全挖了得了!人家鲍怀水家还能不回来了?山上是人家的宅基地,路要是没了,人家回来找谁算账?”
二赖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弯腰捡起锄头继续松土:“拉倒吧,您就别拿那话吓唬人了。他家那房子都塌了一半了,墙头草都比人高。鲍怀水在潍坊住大别墅,一年到头连个鬼影都不见,还回来?他回来喝西北风啊?”
周围几个正在地里忙活的村民听了,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那破宅子白送都没人要。”
“怀水要是回来住,我把这锄头吃了!”
……
苏保柱看着这群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计划突然清晰起来。他脸上那股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只要有路,人家就可能回来!这是人家的根!你们这么刨,万一哪天人家真回来了,告你们破坏路权,你们谁担待得起?”
说完,他背着手,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苏保柱走远,二赖子一脸的不屑:“还根呢,都快烂没了!”
夜里的南高村,静得只能听见狗叫声。月黑风高,苏保柱穿着一身黑棉袄,扛着一把锄头,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他没走大路,专挑田埂走,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鲍怀水家那条必经之路旁的一块地边。
这块地,是他三大爷的。
苏保柱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挥起锄头就开始干活。他动作麻利,专门挑着路边肥沃的土层挖,一锄头下去,再往自家地里一扬,那地堰的界限就悄无声息地往外扩了一尺。
这一晚,苏保柱干得热火朝天,硬是把原本三米宽的路,给挤得只剩下不到五十公分,而且那地堰扩得极其“自然”,仿佛这就是原本的界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有早起上山的村民发现了异样。
“哎?这谁啊?把路都给占了?”
最先发现的是住在隔壁的老李头。他看着自家地头那条突然被截断的路,再看看旁边那块明显被翻新过的土,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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