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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寨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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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青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林墨:“哪来的杂役,敢跟本少爷讲规矩?”

    他身后一名护卫上前,伸手抓向林墨衣领:“小子,活腻了?”

    林墨侧身避过,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精准——他在遗弃之原躲避野兽时练就的身法,虽不华丽,但实用。护卫一抓落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拔刀劈来。

    刀光凛冽,带着破风之声。这一刀若落实,足以将林墨劈成两半。

    但林墨没有躲。不是躲不开,而是左眼的灵视让他看清了刀势的轨迹、灵力的流动。更重要的是,噬灵蛊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它想要吞噬那柄刀,吞噬持刀者。

    千钧一发之际,老烟鬼的烟杆忽然横在两人之间。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护卫连人带刀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老烟鬼依旧叼着烟杆,浑浊的眼睛盯着锦衣青年:“二当家定下的规矩,武库之内,不得私斗。要打,出去打。”

    锦衣青年脸色铁青,但显然对老烟鬼有所忌惮。他狠狠瞪了林墨一眼:“好,很好。杂役,我记住你了。在黑风寨,得罪我赵天狼的人,从没有活过三天的。”

    说完,他带着护卫转身上楼。

    老烟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转过头,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小子,你惹上麻烦了。赵天狼那厮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

    “多谢前辈解围。”林墨拱手。

    “不是为你。”老烟鬼敲了敲烟杆,“武库的规矩不能破。不过……”他顿了顿,“你刚才那身法,有点意思。练过?”

    “在遗弃之原讨生活,总要会点保命的本事。”

    老烟鬼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回到门口继续抽烟。

    午时钟声敲响时,林墨和麻脸杂役准时离开武库。临出门前,林墨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废弃兵器,尤其是那柄暗青色断剑。

    噬灵蛊仍在躁动,渴望吞噬。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隐蔽的地方,更周全的计划。

    回杂役院的路上,麻脸杂役忧心忡忡:“林墨,你得罪了赵天狼,以后在寨子里怕是寸步难行。要不……咱们去求求管事,调去外围的矿场?虽然苦,但至少安全些。”

    “不必。”林墨摇头,“该来的躲不掉。”

    他想起刚才赵天狼眼中的贪婪,不仅是对那柄断剑的贪婪,更是对权力、对掌控他人命运的贪婪。这种贪婪,与玄天宗屠村时的“清除浊气”,本质并无不同。

    都是掠夺,只是手段不同。

    傍晚,杂役院开饭时,果然出事了。

    三个匪徒闯进院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正是白天赵天狼的护卫之一。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林墨:“你,出来。”

    院中杂役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赵公子说了,白天的事可以不计较。”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把这碗‘血煞酒’喝了,以后见到赵公子绕道走,这事就算了了。”

    他身后一人端出个陶碗,碗中是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是用妖兽血、煞气和某些致幻草药酿制的毒酒,凡人喝了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血脉爆裂而亡。

    林墨看着那碗酒,沉默片刻。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独眼大汉哈哈大笑,“那就按寨子里的规矩办——‘血斗’。你和我打一场,生死不论。不过事先提醒你,老子是炼气四层,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院中一片死寂。所有杂役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管事站在远处冷眼旁观,显然不打算插手。

    林墨缓缓走出人群。左眼的灵视下,他能看见独眼大汉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看见那碗血煞酒中翻涌的暴戾能量,看见周围杂役们恐惧中夹杂的些许期待——期待有人能反抗,哪怕只是徒劳的反抗。

    “我选血斗。”他说。

    独眼大汉笑容一僵,随即转为狰狞:“好!有骨气!那就去血炼场,现在!”

    “不必。”林墨环视院子,“这里就够大。”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不是冲向独眼大汉,而是冲向端酒的那个匪徒。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掌拍在陶碗底部。

    碗中血煞酒泼洒而出,大半淋在那匪徒脸上。惨叫声中,匪徒捂着脸倒地翻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泡。

    独眼大汉暴怒拔刀,刀势如狂风暴雨般劈来。但林墨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然徒手抓向刀锋。

    “找死!”大汉狞笑,全力劈下。

    刀锋触及掌心的瞬间,异变突生。

    噬灵蛊的力量第一次被林墨主动引动。不是吞噬灵力,而是吞噬“杀意”——那刀锋上凝聚的暴戾、凶残、毁灭的意念,被掌心传来的吸力疯狂抽取。

    刀势顿减。林墨五指合拢,硬生生抓住了刀身。暗红色的浊气顺着手臂蔓延,在皮肤下形成诡异的纹路。

    独眼大汉惊骇欲绝,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身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顺着刀身疯狂流失。

    “你……你是……”话未说完,林墨右手已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

    不是杀人,只是将一缕精纯的浊气打入对方识海。独眼大汉双眼翻白,软软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剩下那个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林墨捡起地上的刀,随手掷出。刀锋擦着对方头皮飞过,钉在院门上,嗡鸣不止。

    “回去告诉赵天狼。”林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想找麻烦,亲自来。派些杂鱼,不够看。”

    匪徒连滚爬爬地逃出院门。

    院子重归寂静。所有杂役都呆呆看着林墨,眼神中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管事走上前,上下打量林墨:“炼体期能击败炼气四层……你藏得很深啊。”

    “一点保命的手段罢了。”林墨擦去手上的血迹。掌心被刀锋割开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那是噬灵蛊吞噬灵力后的反哺。

    “不管是什么手段,你惹上大麻烦了。”管事压低声音,“赵天狼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你刚才展现的能力……不像普通功法。寨里对来历不明的人,一向处理得很干脆。”

    林墨心中一凛。他确实冲动了,但刚才那种情况,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多谢提醒。”

    “别谢我。”管事摆摆手,“我只是不想院子里再多一具尸体。从明天起,你去兽栏干活吧,那里是四当家管辖,赵天狼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当晚,林墨躺在通铺上,感受着体内噬灵蛊的躁动。吞噬了那柄刀上的杀意和独眼大汉部分灵力后,蛊虫又壮大了一分。左眼的暗金光点已扩大到绿豆大小,灵视范围扩展到十丈。

    代价是,丹田处隐隐传来刺痛——那是浊气侵蚀加剧的征兆。照这个速度,不用三个月,他就会彻底失控。

    必须尽快找到控制浊气的方法。龙血草、禁地、界域裂痕……这些线索必须抓紧。

    窗外月光清冷。远处某座高楼上,赵天狼正愤怒地摔碎一只玉杯:“查!给我查清楚那杂役的底细!还有,去请‘影蛛’的人,出高价,我要他生不如死!”

    而在更高的黑石塔顶,黑袍人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鳞片。鳞片表面映出院中林墨与独眼大汉交手的模糊影像。

    “噬灵蛊已经能主动吞噬杀意了……成长速度比预想中还快。”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满意,“再等等,等浊气侵蚀到临界点,就是播种‘裂痕之种’的最佳时机。”

    夜风吹过,黑袍猎猎作响。袍角下,那个扭曲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与林墨左眼中的光点,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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