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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淮竹师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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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多年的庄园仿佛注入强心剂,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东方淮竹与刘长安携手归来,在庄门迎面遇闻讯赶来的东方秦兰。

    昔年叽喳如雀的少女,已出落成身姿窈窕、明丽大方的女子。

    岁月褪去稚气,赋予沉稳,唯那双灵动的眼,还见旧影。

    她看见两人,猛地刹步,眼瞪得滚圆,半晌惊呼:“小……小师弟?你没死?!”

    “秦兰。”

    刘长安看着她,目光复杂,带着隔世感慨,“你也……长大了。”

    二十载光阴,让幼苗亭亭如盖,让少女风华正茂。

    时间改变模样,但有些东西从未变,比如血脉相连的亲近,眼底纯粹的惊喜。

    东方秦兰眼圈蓦地红了。

    又哭又笑上前,重重拍他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姐姐她……”

    她看向东方淮竹,后者轻轻摇头,眼中是多年未见的真切笑意。

    三人回内院,说起这些年变化,山庄琐事,道盟动向。

    往事如烟,气氛温馨。

    可说着说着,刘长安渐觉异样。

    山庄熟悉面孔大多还在,老了,或成熟了。

    可他最想见,也最该第一时间见到的那人,却始终未露面。

    他停下话头,看向姐妹二人。

    东方淮竹垂眸拨弄茶杯,东方秦兰下意识避开他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空气弥漫微妙沉默。

    刘长安的心,缓缓下沉。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伯父……他老人家呢?”

    问出口的瞬间,看着姐妹俩神情,一个模糊而冰冷的预感产生了。

    东方淮竹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未褪,又蒙上深重哀伤。

    她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发白,声音很轻,却清晰响在寂静厅堂:

    “父亲……七年前,寿元已尽,在家中……安然坐化了。”

    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切答案。

    刘长安仍觉心口如被重锤狠砸,闷痛蔓延,呼吸一窒。

    “何时的事?”

    他声音发干。

    “七年前,深秋。”

    东方淮竹缓缓凝视对方,一字一句。

    “父亲走得很平静。”

    “只是……临终前,他最挂念的,还是下落不明的你。”

    “如今你平安归来,他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真正安心了。”

    她试图宽慰。

    可刘长安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沉甸甸的落寞与恍然,浓得化不开,让任何言语苍白。

    神火山庄后山,竹林深处。

    秋风已带十足凉意,穿过密竹。

    萧萧飒飒,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打旋儿,又轻轻落下。

    一座坟茔静立林间空地。

    青石墓碑上,“东方孤月”四字笔力遒劲,已被风雨侵蚀出沧桑痕迹。

    刘长安独自站在坟前,已不知多久。

    他身形挺直,如另一根沉默的竹子,只是比周围翠竹多了凝固的寂寥。

    风拂动他衣摆发梢,他却恍若未觉。

    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远远站在竹林边缘,未上前打扰。

    她们知道,此刻的他,需要这片与故人独处的寂静。

    时光在风声中悄然流逝。日影西斜,将竹林影子拉得斜长。

    终于,刘长安缓缓动了。

    他俯身,拍开一直提着的酒坛泥封,清冽酒香逸散在带着竹叶清苦的空气里。

    缓缓取出两只粗瓷酒杯,一一斟满。

    然后,他举起其中一杯,对着冰冷墓碑。

    他开口了。

    “我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拜神佛,唯拜东方。”

    话音落,他将杯中酒,缓缓、均匀倾洒在坟前泥土上。

    酒液迅速渗入,留一片深色湿痕。

    他又将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滚过喉咙,灼烧胸膛。

    秋风呜咽,竹涛阵阵,仿佛亘古不变的挽歌与回应。

    故人长眠,青山依旧。

    唯余岁月无声,滔滔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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