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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章 她只想逃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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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姜柔,却被姜柔猛地反手抓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小亦……小亦!”

    姜柔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妆花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去找找他,求你了,去找找他吧。”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只有他了,只有尹司宸,只有他有办法了。”

    她说着,眼泪又汹涌地流下来,混着鼻涕,她也顾不上去擦。

    “我知道我不该,我知道你为难。”她死死盯着林亦,“我知道你们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知道!可是小亦,我没办法了……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松开床沿,试图给林亦跪下,被林亦死死架住。

    “姜柔!你干什么!”林亦心口像被重锤击中。

    病房里的压抑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姜父闭着眼,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姜柔跪坐在地上,仰着脸,用一种极为哀痛的眼神望着她。

    林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将姜柔从地上拉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抽了张纸巾塞进她手里。

    然后,她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十年了,她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旋涡里,再也不会主动去碰那个名字。

    可姜柔的哭声就在身后,一声声砸在她心上。

    窗外的京北华灯初上,璀璨夺目。

    可在这片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闭上眼,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喂。”尹司宸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不出情绪。

    林亦深吸一口气:“是我。”

    “嗯。”他只应了一声,没有问她为什么打来,只是等着。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说。”

    “姜禹的父亲,姜振国,被人打伤了,在仁和医院。对方是霍家的人,叫霍骁。现在霍家正在全面围剿姜家的生意,要逼死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尹司宸问:“哪间病房。”

    “512。”

    “待在医院。”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一个小时到。”

    电话被切断。

    一个小时后,仁和医院512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

    林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周身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肃杀之气,那是久居高位,执掌权柄后浸入骨血的倨傲与凛冽。

    尹司宸单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夹着的烟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

    窗外京北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他深邃眼眸里的暗沉。

    “姜家这事儿,还有救吗?”

    “你能想到我,就还有救。”男人吸着烟,烟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会很麻烦吗?”

    男人沉默,烟头的火光在昏暗里亮了又暗。

    好片刻,他才出声,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凉薄几分:“如果没有这事儿,你还会主动找我吗?”

    林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确实没有想过要和他再产生交集,但是现在如果把真心话说出来,那她就成笑话了。

    “我为当年的事情向你道歉,可是我当年没有其他选择,当时的我没有任何立场说服自己留下来。”

    尹司宸单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烟,转头静静地看着她。

    林亦垂眸嘴角淡淡上扬,轻声道:“当年的事,彼此都放下吧,现在的你也订婚了,没必要再回头看了。”

    现在的她像是个局外人,已经可以毫无避讳地提起当年的事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烟递到唇边,一连抽了好几口,又说回正事:“你朋友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话音落下,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电话几乎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恭敬干练的男声:“尹部。”

    “姜振国的伤情报告,发我一份,现在就要。”

    “是”

    “今晚先这样。”他看向林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医院这边,你让你朋友安心照顾她父亲,其他事,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通道里残留的烟草味还未散尽,夹杂着他身上清洌的木质香,那是十年前她就熟悉的,如今却觉得陌生又遥远。

    她走回病房时,姜柔正趴在父亲床边睡着了,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林亦轻轻为她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楼下停车场,那辆黑色的理想还未离开。车窗降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指尖又燃起一点火星。

    他在抽烟。

    林亦记得,十年前他并不常抽烟,只有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现在看起来,这已经成了习惯。

    窗外夜色深沉,京北的灯火依旧璀璨。

    尹司宸的理想终于启动,缓缓驶离医院。

    林亦望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处理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说过的话:“林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路不是不想选,是没得选。”

    那时的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早九点,开发区管委会会议室,姜家地块的重新听证会。告诉姜柔。】

    短信没有落款,但林亦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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