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竟敢在战事当头挪用军煤。王德彪更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震得木屑纷飞:“这狗娘养的,简直是锅国殃民!大人,我这就带人去把煤抢回来!”
“不可。”我抬手制止,“他既然敢明目张胆挪用,必然是打着朝廷的旗号,你我此时发难,反倒会落得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让保守派抓住把柄。”陈墨蹲下身,抓起一把煤炭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沉声道:“大人,剩下的煤炭里混了不少劣质烟煤,燃烧效率恐怕不足优质无烟煤的七成,若是就这么装舰,舰队续航最多只能维持十天,根本撑不起大东沟海战的消耗。”
青禾眉头紧锁,忽然开口:“大人,我记得威海卫周边有几处民间煤窑,虽然规模不大,但据说有优质无烟煤。或许我们可以紧急采购,弥补缺口。”我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王德彪,你立刻带人分头前往周边煤窑,不惜一切代价收购优质无烟煤,越多越好;陈墨,你带人筛选现有煤炭,将优质煤与劣质煤彻底分离,主力舰优先使用优质煤;青禾,你负责登记采购账目,同时让人加固煤仓,放置石灰防潮,尽量提升煤炭利用率。”
夜色降临时,储煤场依旧灯火通明。青禾带着水兵们清扫煤仓,汗水浸透了她的布裙,脸上沾着黑灰,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通风口。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干粮:“歇会儿吧,不急在一时。”她接过干粮,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大人,将士们都在为备战拼命,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就在这时,陈墨拿着一份测试报告走来,脸色凝重:“大人,周边煤窑的煤炭质量参差不齐,燃烧效率比我们储备的无烟煤低了三成。而且我发现,之前调拨给京里的一千吨,都是最优质的无烟煤,剩下的煤炭恐怕难以支撑舰队十五天的续航。”
我心中一沉,若续航不足,舰队在大东沟海战中就会陷入被动。正在思索对策,翁彦派来的信使突然抵达,带来一封密信。我拆开一看,翁彦在信中说,他已得知军煤被挪用之事,暗中联络了山东巡抚,协调了一批优质无烟煤,明日便可运抵威海卫,同时提醒我提防王德全继续作祟。
“天无绝人之路。”我长舒一口气,将密信递给众人看。王德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哈哈大笑:“还是翁大人靠谱!等打赢了仗,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青禾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投入到煤仓的整理工作中。
次日清晨,山东巡抚调拨的无烟煤如期运到,补足了一千吨的缺口。我让人将所有煤炭按舰艇分配完毕,额外预留一千吨作为应急储备,这才放心前往船坞查看舰艇检修情况。
船坞内,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镇远舰的舰体旁,工匠们正顶着烈日补焊装甲——昨日训练时,镇远舰与一艘巡洋舰发生轻微碰撞,舰体一处装甲出现凹陷。陈墨亲自指导,拿着图纸在装甲上标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甲上,瞬间蒸发。
“大人,这处凹陷虽不深,但若是海战中被日军炮弹击中同一位置,极易穿透装甲。”陈墨指着凹陷处,“我们用加厚钢板补焊,再进行压力测试,确保防护力不受影响。”我点点头,走到致远舰旁,只见几名维修兵正在拆解锅炉,锅炉内的零件磨损严重,发出刺耳的异响。
“致远舰的锅炉怎么回事?”我问道。维修队队长连忙回话:“大人,这锅炉已经用了五年,零件老化严重,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更换,昨日训练时突然出现异响,再用下去恐怕会在战时熄火。”
我心中一紧,致远舰是镇洋舰队的主力巡洋舰,若是锅炉出问题,海战中就会失去机动能力。“备用零件呢?”我问道。“备用零件只有一套,而且是旧式的,适配性可能不太好。”队长面露难色。
陈墨立刻说道:“大人,我来改造零件。虽然时间紧迫,但我可以根据锅炉的结构,对旧式零件进行打磨调整,确保适配。”我当即下令:“给你两天时间,务必让致远舰的锅炉恢复正常。另外,让所有舰艇都进行全面检修,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要仔细检查,绝不能让舰艇带着隐患上战场。”
青禾和沈兰也来到船坞,她们提着药箱,在检修现场来回走动,随时准备为受伤的工匠和水兵处理伤口。一名工匠在焊接装甲时,被火花烫伤了手臂,沈兰立刻上前,用干净的纱布擦拭伤口,涂抹药膏,动作娴熟麻利。青禾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递水,时不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李明等几名新兵也主动赶来帮忙,他们虽然不懂维修技术,却干劲十足,搬运零件、清扫船坞,忙得热火朝天。“苏大人,我们虽然是新兵,但也想为备战出一份力!”李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坚定。我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轻人,正是北洋水师的未来。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第三日午后,一名维修兵在调试鱼雷艇发射管时,突然惊呼:“不好了!发射管卡滞,无法正常发射!”我立刻赶到鱼雷艇旁,只见几名维修兵正围着发射管焦急万分。陈墨检查后说道:“发射管内部生锈严重,还有杂物堵塞,需要彻底拆解清理。”
“还有多久能修好?”我问道。“至少需要一天时间。”陈墨回道,“但日军舰队三日后就会抵达大东沟,我们时间不多了。”我咬咬牙:“全员加班,日夜不休,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让所有鱼雷艇恢复正常。”
夜幕再次降临,船坞内的灯火愈发明亮。工匠们和维修兵轮流上阵,拆解、清理、调试,不敢有丝毫懈怠。青禾和沈兰煮了姜汤,逐一送到每个人手中,为他们驱寒暖身。我也留在船坞,时不时询问检修进度,鼓励大家坚持下去。
凌晨时分,最后一艘鱼雷艇的发射管终于调试完毕。陈墨疲惫地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大人,所有舰艇都已检修完毕,武器系统、动力系统、通讯设备均无问题,可以随时启航。”
我站起身,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舰艇,心中百感交集。这几日,我们不仅要应对弹药滑落、煤炭短缺、设备故障的重重危机,还要提防监军的掣肘暗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将士们同心同德,终于在决战前夕扫清了所有障碍,为北洋水师铸就了坚不可摧的作战基础。
回到定远舰,青禾已经将物资分布示意图绘制完毕。图纸上,各舰的弹药库、煤仓、急救站、医护站点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伤员转运路线都做了详细规划。沈兰在一旁补充道:“大人,我们已经对各舰医护兵进行了急救培训,补充了大量止血粉、绷带和吗啡,还准备了足够全员食用十天的压缩饼干和淡水,确保战时后勤供应万无一失。”
我接过示意图,仔细翻看,心中十分满意。“好!”我沉声道,“后勤是战事的根本,你们做得很好。明日一早,舰队启航前往大东沟,我们要让日军知道,我北洋水师不仅将士勇猛,后勤保障也坚不可摧!”
晨光熹微时,威海卫港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镇洋舰队和靖海舰队的舰艇依次驶出港口,铁甲舰劈波斩浪,舰桅上的黄龙旗猎猎作响。我站在定远舰的舰桥之上,望着浩浩荡荡的舰队,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弹药充足,燃料充沛,舰艇精良,后勤完备,将士们士气高昂。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历史上那支被动挨打的北洋水师。大东沟海域,将是日军的葬身之地,更是华夏海疆重振雄风的起点。
海风拂面,带着决战前夕的紧张气息。我握紧手中的望远镜,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日军舰队正在逼近。一场决定国运的海战,即将拉开帷幕。而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奋勇向前,用热血和生命,捍卫华夏的尊严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