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变样。
人群向四周散开,一个个都随意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地上有羊绒毯,并不觉得冷。
在王奋的指引下,慧能禅师一步步来到许攸面前,先朝着李牧和小公主行李,随后这才在许攸面前施施然落座。
看着他年轻的模样,许攸眉头微皱。
眼前慧能禅师,并非是空寂那样的假货,这是个有真材实料的真禅师。
“贫僧慧能,甘露寺禅师,见过施主。”
慧能面带笑容,眼眸内深藏星辰大海,声音更是沉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在大厅内。
比起王奋的狰狞,慧能谦逊有礼,没有半点倨傲,反而主动问好。
伸手不打笑人脸,许攸也笑着点头做了个佛礼。
“鸿胪寺少卿代京兆府府尹,许攸!”
“见过大师!”
两人之间没半点争锋的味道,气势也很平静,压根不存在刚才针锋相对情况。
众人也懵了,在他们看来,许攸如此狂妄,应该会和慧能直接理论辩法,可现在居然拉起了加长。
“贫僧有一事不解,还请许大人解惑。”
许攸点头示意,表情依旧温和。
“大师严重,没有什么解惑不解惑,不过是互相学习。”
对于他的话,空寂并没有反驳,而是淡淡的继续询问。
“那为何许大人要争?”
“诗词本是小道,乃是陶冶情操所用,许大人锋芒毕露,又盛气凌人,故意仗着才学欺人。”
“此举有违佛之不争。”
说罢,慧能再次打了个佛号,口中默默念诵。
“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施主,回头是岸!”
这番话说的很玄妙,归根到底就是不争,退才是进。
面对如此刁难,一般人听到都会迷茫,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
只有少数几人,听到慧能的话,面色不由凝起。
争和不争,本来就矛盾,就和退与进一样。
若是许攸答不好,那么这场斗诗,也就彻底败了。
“大师此言虽妙,但我也有一惑无法理解。”
“上国随缘住,来途若梦行。浮天沧海远,去世法舟轻。水月通禅寂,鱼龙听梵声。”
“大师既然佛法高深,那为何不渡?”
许攸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争和不争,那他就用渡和不渡来反驳。
周围众人脑子嗡嗡作响,两人都是佛学高手,出口都是禅师,禅意深远,但又针锋相对。
李牧原以为许攸会落下风,没想到转眼间,就是一首小诗反驳,还让慧能落入两难。
争和不争,是人的选择。
渡和不渡,那是佛的选择。
如果慧能不选争,那就不是人。
如果他选争,那还得问为何不渡,非人,非佛。
那剩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妖!
“妙极!”
李牧暗叹一声,捋着胡须将目光落到慧能禅师上。
许攸都不装了,直接骂慧能是妖,难道慧能能忍下这口气?
可要是不忍,也中了圈套。
慧能的脸色凝重,第一次看向许攸,露出惊愕和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