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换上了一副压不住的愁色。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弟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周大哥你说。”
“西北边防那边,大雪封山已经快一个月了,补给线全断了。战士们的口粮还能硬撑半个月,可肉食和青菜早就供应不上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爹昨天接到前线的电报,说有些战士晚上已经看不清路了,还有人牙龈出血,嘴里全是血腥味。军医说,就是缺肉、缺菜、缺维生素闹的。”
林挽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有多少人?”
“三个团,加上后勤人员,将近八千人。”
“上头没有调拨物资的计划吗?”
周卫国苦笑了一声,眼底都是焦急。
“调了,怎么可能不调?可运输线上的雪有两米厚,车队过不去,马队也难走。空投又受天气影响,一周能投上一回就不错了,那点东西撒下去,连牙缝都不够塞。”
林挽月没接话,垂着眼想了好一会儿。
当天晚上回到官帽胡同,孩子们都睡了之后,林挽月把东厢房的门关严实了,跟顾景琛说了边防缺粮的事。
顾景琛靠在炕墙上听完,半天没出声。
“你想怎么做?”
“捐。”
“以什么名义?”
“百草丰。”
顾景琛拿起炕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量呢?”
“肉干十万斤,新鲜蔬菜五万斤,粮食三十万。”
顾景琛叼着烟的嘴角动了动,抬眼看她。
“空间里有这么多?”
这要换成钱……
“肉干加工的不多,存货够。蔬菜那边灵田的产出更不用说,堆得小团子连打滚的地方都快没了。”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到炕桌上。
“地方选好了?”
“东郊那个废弃的老厂房,场地够大,四面有围墙,夜里少有人经过。”
“什么时候?”
“今晚。”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了炕。
“我去叫老孟开车。你准备东西。记住,这事儿只能走部队的线,不能往外露半点风声。”
夜里十一点,东郊废弃厂房。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厂房里黑咕隆咚的,只有角落里一盏马灯亮着昏黄的光。
林挽月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闭上眼进了空间。
十万斤肉干从仓库里一批批往外挪,码在厂房的水泥地面上,垒了整整六排,每排两米高,麻袋口扎的结结实实,一袋挨着一袋,看过去沉甸甸的,厚实高大。
五万斤新鲜蔬菜紧跟着出来了,白菜、萝卜、土豆、菠菜、芹菜,用麻袋装着,一袋五十斤,整整齐齐摞了十几垛,青菜叶子还带着水灵灵的鲜气,在冷风里冒着淡淡的泥土味。
还有三十万斤粮食,更是密密麻麻的。
顾景琛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抽了口烟没说话。
老孟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嘴巴张的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嫂子,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也太吓人了!”
顾景琛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孟立刻闭嘴,转身继续去门口放哨,连大气都不敢喘重了。
顾景琛掐灭烟头,走到厂房门房那部老式电话机旁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卫国哥,东郊旧纺织厂,带车来,越多越好。记住,带能信的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