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
“真免费,尝尝。“
顾景雪学着林挽月的口吻,笑眯眯地招呼。
姑娘们各拿了一块草莓,放进嘴里。
然后集体不说话了。
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嚼了两下,眼睛睁的溜圆。
“这草莓怎么这么甜?”
“而且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是清清爽爽的,往嗓子眼儿里走,舒服的很。”
“大冬天的,哪儿来这么新鲜的草莓?比夏天的还好吃。”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惊讶。
顾景雪趁机指了指店里。
“姐姐们进去看看呗,里头还有蓝莓和水蜜桃。”
姑娘们兴冲冲进了门,一看价签,又兴冲冲出来了。
临走还不忘多拿了一块苹果。
试吃盘子很快见了底,陆续有十几个路人尝过。
味道是一致公认的好,但掏钱的一个没有。
顾景雪有点泄气。
“二嫂,都说好吃,就是不买。”
林挽月正要说话,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拄着拐棍从街对面慢慢挪过来。
老大爷穿着洗的发白的旧棉袄,脸色蜡黄,走两步就咳嗽一阵,那咳嗽声又闷又深,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他走到小桌子跟前停了脚,弯着腰喘了好半天。
顾景雪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大爷您喝口水。”
老大爷摆了摆手,指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苹果,声音沙哑。
“闺女,这个真不要钱?”
“不要钱试吃,您可以试试。”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他嚼了三四下,咳嗽的动作停了。
又嚼了几下,那口一直堵在胸腔里的浊气好像松动了。
苹果咽下去的时候,老大爷直起了腰。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右手握着拐棍,整个人愣了足有半分钟。
“大爷,您没事儿吧?”
顾景雪凑过去看他。
老大爷猛的抬头,两只浑浊的老眼瞪的溜圆。
“闺女,你这苹果是什么品种?”
“您问这个干嘛?”
“我这老毛病,咳喘咳了十来年了,一到冬天就没个消停,刚才那一口苹果下去,胸口那股气儿顺了。”
他拍了拍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听,不喘了。”
顾景雪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站在门廊下头,端着茶杯,微微点了下头。
老大爷抓着顾景雪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闺女,这苹果多少钱一斤?我买,你说多少我都买。”
话音刚落,街面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还不只一辆。
三辆挂着红字头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前后相隔不到五米,稳稳停在了百草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左右一站,目光扫了一圈街面。
然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三个中年人,清一色的灰蓝中山装,料子挺括,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打头那个四十来岁,面容方正,步子又快又稳,径直朝铺子门口走过来。
老大爷和顾景雪同时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人进门之后扫了一眼柜台里的货品,然后看向站在圈椅旁边的林挽月。
“林大夫?“
“是我,您是?“
那人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周老让我来取东西,这是单子。“
林挽月接过纸条打开,上头用周老的字迹写着:灵泉米十斤,草莓两斤,蓝莓一斤,水蜜桃六只,百年人参一棵。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按价付款,分文不少。
林挽月把纸条收好,转身进了柜台。
顾景雪帮着一起装货,李姐在旁边打下手。
灵泉米用棉布袋装好扎紧,草莓和蓝莓装进竹篮垫上棉纱,水蜜桃一只只用油纸包好放进木盒,人参放在黄绸匣子里。
打头那人看着柜台上的价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一张张数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灵泉米十斤两百,草莓两斤一百六,蓝莓一斤一百五,水蜜桃六只一百五,人参一棵八百。“
他数完最后一张。
“一共一千二百六十块整。“
看着柜台上厚厚的一摞钱,顾景雪的手在发抖,装蓝莓的时候差点把篮子打翻。
三个中年人把东西分别提好,打头那人冲林挽月点了下头。
“林大夫,周老说了,以后每隔五天来取一次,品类和数量到时候提前通知。“
“好。“
三个人转身出了门,东西装上车,车门关好,红旗轿车鱼贯驶离。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街面上看热闹的人全傻了。
那几个先前在门口指指点点的干部模样的男人,烟都忘了抽,夹在手指头中间烧到了滤嘴。
戴眼镜那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矮胖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哆嗦。
“老,老赵,刚才那车,红字头的牌子……“
“我看见了。“
“那是……那是上面的车。“
两个人对视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老大爷拄着拐棍站在门口,看看远去的红旗车尾灯,又看看柜台里头的水果,咽了口唾沫。
“闺女,你这铺子,到底什么来头?“
顾景雪挺了挺胸脯,笑得眼睛弯弯。
“大爷,来头不大,东西是真好。“
老大爷摸了摸兜里的钱,犹豫了一下。
“那个苹果,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