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姓周,四十出头。
圆脸盘,说话嗓门大。
周大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拉住林挽月的手。
“妹子!可算又见着你了!哎呀你这肚子又大了不少……快快快,别在过道里挤着,我给你们安排包厢!”
她扭头冲后面吆喝了一嗓子。
“小刘!七号包厢腾出来!把铺位上那两床新被褥换上!热水壶灌满了送过去!”
七号包厢在软卧车厢最里头,靠窗,安静。
四个铺位只住两个人,被褥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叠的整整齐齐。
搪瓷缸子搁在小方桌上,热水冒着气,旁边摆了一碟子花生米和两个苹果。
周大姐忙前忙后,又是倒水又是铺床,嘴巴一刻没停。
“上回你们在车上帮了大忙,那帮人被抓了之后,我们这条线路太平了好几个月。列车长说了,以后你们坐车,包厢随便挑。”
林挽月笑了笑,道了谢。
周大姐又叮嘱了两句,才出去了。
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铁轨上传来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接一下,晃的人发困。
林挽月歪在下铺的枕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目光落到了走廊里经过的一个乘务员身上。
那姑娘二十出头,扎着辫子,端着茶壶往前头走。
身上穿的深蓝色铁路制服松松垮垮的,肩膀那块堆了一团褶子,袖口长出来一大截,卷了好几道。
布料洗得发白,领口的缝线都起毛了。
林挽月的苹果停在嘴边。
这衣服,真不好看啊。
她想起后世的高铁乘务员,笔挺的西装制服,修身剪裁,丝巾打的板板正正,往车厢里一站,精气神全出来了。
还有公安干警的警服。
校服。
银行柜员的工装。
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她的手指头攥着苹果,掌心湿了都没感觉。
八零年代初,全国的制服市场是个什么状况?
几乎是空白。
铁路、公安、学校、银行、邮电,所有公家单位的制服,都是各地小裁缝铺子照着统一版型裁出来的。
面料差、版型差、做工粗糙,穿在身上全是褶子,没有一家大厂专门做这个。
没有人做。
因为没有人想到。
林挽月把苹果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坐直了,心跳得厉害。
“景琛哥!”
顾景琛在对面铺位上靠着,正闭着眼歇神,听见喊,眼皮掀开了。
“你过来,我想到个事儿。”林挽月朝他招手,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里头的兴奋劲儿。
顾景琛起身,两步迈过来,在她铺位边坐下。
“怎么了?”
“你看那个乘务员。”林挽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她身上制服。”
顾景琛顺着她手指看了一眼。
“嗯?”
“不合身,面料差,做工粗糙。”
“嗯。”
“全国铁路系统多少人?公安系统多少人?学校多少学生?每年换季,换装,淘汰旧的换新的……这个需求量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