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锦以为他要哭。
但他没哭。他只是抖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桂花糕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云锦问。
沈渡点了点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他把那块桂花糕一点一点吃完，连掉在手心里的碎屑都用舌尖舔干净了。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云锦看着他这模样，叹了口气。
她把剩下那块桂花糕也递过去。“这块也吃了吧。”
沈渡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在镇上吃了一碗馄饨，还吃了半串糖葫芦。”云锦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吃吧，别省着。”
沈渡这才接过来。这次他吃得慢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急，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像是在努力延长这份甜味在嘴里停留的时间。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云锦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我叫云锦。”云锦说，在他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也不嫌脏，“天璇宗的。”
沈渡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云锦。”他重复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嗯。”
“你是天璇宗的弟子？”
“算是吧。”云锦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觉得说“少宗主”有点太正式了，就含糊地带过去了。
沈渡低下头，把那块桂花糕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他撑着树干站起来。
“谢谢你的糕点。”他说，把油纸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云锦，“我该走了。”
云锦接过油纸，抬头看他。“你要去哪里？”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习惯了的事情，“走哪儿算哪儿。”
他弯腰把那根树枝捡起来，攥在手里，转身要走。
“哎，”云锦叫住他，“你要不要跟我回天璇宗？”
沈渡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云锦，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来。
“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云锦从树根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向他伸出手。
沈渡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白白的，小小的，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一瓣落花，和他是云泥之别。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身上脏。”他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啊。”云锦的手没有收回去，“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他把手藏在身后，攥紧了那根树枝。
“我会把你的手弄脏。”他说。
云锦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渡浑身一僵。
“走啦。”云锦说，拽着他往前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沈渡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那只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力气却大得他挣不开。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没有在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