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没有枪，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的基地。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个人。
薄云廷。
联邦元帅，边境之壁，3S级哨兵。
那个在异族战场上杀了几十年、从未败过的男人。
他的声音从飞船的扩音器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下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我只说一遍。”
基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枪。
一束激光射向飞船，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那些守卫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疯狂地扣动扳机。
薄云廷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腕表。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手腕处绽放开来，瞬间蔓延至全身。薄如蝉翼的纳米战甲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接着他从舱门口跳了下来。
云锦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几米的距离，他落在天台边缘，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整个人稳稳地站住了。那些激光束追着他扫过来，他侧身闪开，速度快得像是残影。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些守卫像是被风吹倒的麦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枪托砸在脸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求饶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又很快安静下来。
不到一分钟，天台上站着的守卫已经倒了大半。
但地面上的那些装甲车还在。它们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台上的薄云廷和云锦。
米克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妈的，那是重型激光炮！”他挡在云锦前面，“薄云廷！快带她走！”
薄云廷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腕，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萧泽，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那艘银白色的飞船猛地调转方向，侧翼的炮口亮起刺眼的蓝光。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从飞船底部射出，直直地轰在最近的那辆装甲车上。
“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天台都在颤抖。那辆装甲车被炸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飞船的火控系统精准地锁定每一辆装甲车，光束一道道落下，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死刑。那些装甲车上的重型武器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成了碎片。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云锦被薄云廷护在身后，看着那些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爆炸。
剩下的守卫开始四散奔逃，有人扔下枪，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有人拼命往基地里跑。
“别、别打了！我们投降！”
飞船停止了射击。
基地外面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装甲车的残骸，火焰在废墟中燃烧，浓烟升上夜空。
萧泽带着人从飞船里冲出来，夜无痕和炎骁紧随其后。
“控制所有出口！”萧泽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一个都不许放走！”
炎骁一马当先，冲进基地入口。
“你们这些畜生，看小爷怎么对付你。”他的红发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拳头砸在那些还在抵抗的守卫身上，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夜无痕跟在他身后，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打掉一个守卫的武器，不杀人，但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应星晚从飞船里探出头，看见天台上的云锦，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云锦！”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云锦，哭得说不出话。
云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弯了弯嘴角。“我没事。”
薄云廷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基地。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冷意渐渐消退。
他转过身，看着云锦。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浓烟升上夜空，把月亮都染成了橘红色。
他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云锦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薄云廷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眉角。那里有一道易容留下的痕迹，胶质的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隐约露出她原本的肤色。
他顺着那道边缘轻轻一揭，那层伪装便从她脸上剥离下来，露出她真正的眉眼。
云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薄云廷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把胸腔撞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发顶。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压进他的胸口。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确认，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真的没事，确认她没有消失。
“还好你没事。”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快得不像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薄元帅。她的手攥紧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放心吧，我没事。”云锦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
薄云廷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头发，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咳。”
米克斯靠在墙边，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盖上。
“那个……”他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小别胜新婚，但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还有伤员？”
云锦从薄云廷怀里出来，脸有些微红。
云锦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微不可察的窘迫压下去，抬起头看着薄云廷，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林述。”她说，“先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
薄云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林述是谁，新世界的创始人，害了云锦十年的人，也是今晚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他的眼神冷了几分，点了点头。
米克斯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那老东西跑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在手里抛了抛，“我在他实验室门口装了点儿小玩意儿。他要是敢出来，早就被炸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