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铺子开得风生水起,还得长公主青眼。更想不到,我会在北蛮绝境里,得一个风尘女子舍命相助。”
他伸手握住苏微雨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旁人的眼光,家族的考量,过去的经历……这些固然是牵绊,但真正能决定两个人是否走到一起的,终究是他们自己的心意和选择。柳姑娘若真的对铭弟无心,或者跨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谁也强求不了。铭弟若真的认定了,旁人阻拦也未必有用。云舒若是一腔热忱,谁又能浇灭?这其中的滋味,取舍,挣扎,只有他们自己亲身经历,才能体会明白。我们作为兄嫂,能做的,不过是旁观,必要的时候,给一份支持或者提点,但路,终归要他们自己走。”
苏微雨回握住他的手,他掌心的厚茧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熟悉的踏实感。他的话简单直接,却道破了关键。是啊,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再觉得惋惜,再能预感到可能的结局,也无法替那两人做决定。
“你说得对。”她笑了笑,释然了些,“是我杞人忧天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经历吧。咱们……顾好眼前就好。”
萧煜也笑了笑,松开手,拿起汤匙:“吃饭。汤要凉了。”
午后,晋王府书房内,李恒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了两个绝对心腹的幕僚。他脸色阴沉,背着手在紫檀木大书案后来回踱步,桌上摊开的是一份兵部关于今年秋防兵力调配的初步章程抄件,上面有萧煜严谨的批注。
“好一个萧煜!”李恒忽然停下脚步,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湖笔乱颤,“本王三番五次示好,他倒好,次次都给本王装聋作哑!真当自己立了不世之功,就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吗?”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息怒。萧煜此人,或许只是性子谨慎,不愿过早卷入……”
“谨慎?”李恒冷笑打断,眼神锐利,“他若真谨慎,就该知道,如今朝中局势,岂是能独善其身的?父皇将他放在兵部要职,他手握实权,却对两位王爷都不偏不倚,他想做什么?当纯臣?还是……另有所图?”
另一个幕僚沉吟道:“王爷,萧煜在北境立下大功不假,但此人确非狂妄之辈。他拒绝王爷,或许……也未必是投向瑞王。可能真是想保持中立,只效忠陛下。”
“只效忠陛下?”李恒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这话没错,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他不安。一个只忠于父皇、能力卓绝、又手握兵部实权的年轻重臣,其影响力本身,就已经打破了某种平衡。父皇对他越是信重,他就越是……功高震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在李恒心中缠绕疯长。他想起前几日听到的、关于“霓裳阁”那个女掌柜出身的流言,当时只觉是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手段,未加留意。此刻,那“北蛮花魁”几个字,却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他脑海中某个一直隐隐存在的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