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中和反应发生了。
毒云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
翻滚,消融,沉淀。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酸碱中和后的咸味。原本浑浊不堪,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空气,在短短几秒钟内,竟然变得清澈了。
黑色的酸雨变成了透明的水滴。
地面上的毒液坑变成了无害的盐水。
加罗猛地吸了一口气。
清凉。
肺部的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氧气,是活着的味道。
视网膜上的毒性警报瞬间转绿。
“这是……”
他看到,在那些裂开的物资舱里,还散落着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子上印着那个他在补给清单上见过,奇怪的双螺旋标志,以及醒目的红色十字。
【基因序列稳定剂(阿斯塔特专用注射型)】。
“解药!”
加罗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他想起了洛肯之前说过的话——“有人不想让我们死”。“那个后勤总管给了我们活路。”
他冲过去,一拳砸碎箱子的锁扣,抓起一把高压注射枪。
没有任何犹豫,狠地扎进自己颈部的生化接口。
嘶——
冰凉的药液在高压驱动下注入血管。
那股正在侵蚀他基因,试图把他变成一滩烂泥的毒素,被强行镇压了下去。细胞停止了坏死,造血功能重启。
力量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第七连!”
加罗站直了身体,拔出插在地上的“自由意志”。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嘶哑的,而是充满了金属的共鸣。
“换滤芯!打药!我们要反击了!”
……
【战场中心】
莫塔里安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常年藏在防毒面具下,几乎没有表情的苍白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毒雾散了。
他引以为傲的“死亡领域”,他用来统治战场,折磨敌人的环境优势,被那种不知名的白色气体给暴力破解了。
“谁?”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是对“死亡之主”权威的挑衅。
但回答他的,是一声暴虐,如同雷霆炸裂般的怒吼。
“去死!!!”
安格隆动了。
随着毒气的消散,这位吞世者原体的呼吸瞬间恢复了顺畅。
氧气泵入血液,为那具半神之躯提供了无穷的燃料。
他那一身恐怖的肌肉再次充血,膨胀,将动力甲撑得吱吱作响。黑色的毒斑正在迅速褪去。
他没有用战斧。
那是累赘。
他猛地前冲,脚下的岩石崩裂。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火车,直接撞进了莫塔里安的怀里。
咚!!!
两个原体撞在了一起。
这不仅是肉体的碰撞,这是两颗陨石的对撞。
冲击波横扫了周围百米内的废墟,将残墙断壁夷为平地。
莫塔里安虽然强,虽然坚韧。但他在纯粹,蛮不讲理的力量上,绝对不是安格隆的对手。
他被撞得踉跄后退,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手中的镰刀“寂静”因为重心不稳而稍微偏离了防御角度。
“你喜欢玩毒?”
安格隆没有给他调整姿态的机会。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莫塔里安胸甲上那根粗大,连接着呼吸面具的输气管。
眼神凶狠得像个疯子,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实质般的杀意。
“那就尝尝这个!”
他猛地发力。
二头肌隆起如山丘。
崩!
那根由强化塑胶和金属编织而成的管子,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嘶——
大量黄绿色,未经稀释的高浓度巴巴鲁斯毒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直接喷在了莫塔里安的脸上。
那是连原体都感到不适的浓度。
虽然莫塔里安对此有极高的抗性,但这突如其来的泄露还是让他动作一滞,肺部痉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安格隆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没有用拳头。
他猛地向前一顶。
头槌。
那是角斗士最野蛮,最直接的攻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安格隆的额头狠狠地砸在了莫塔里安那张苍白的脸上。
鼻梁碎裂。
面具变形。
莫塔里安仰面倒下,重重地摔在废墟里,激起一片尘土。
安格隆骑在他身上。
没有什么技巧,没有任何招式。
只有拳头。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陶钢碎裂的声音。
每一拳,都带着他对背叛的恨。对奴隶主的恨。
对这该死命运的恨。
“死!死!死!”
他咆哮着,像是在宣泄几百年来积压的所有怒火。
远处。
加罗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仿佛代表着死亡本身的基因之父,此刻被按在地上暴打,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
那是对原体的盲目崇拜。
他也看到了某种东西诞生了。
那是对“事实”的认知。
他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自由意志”,指节发白。
他知道,神话破灭了。
所谓的原体,所谓的父亲,也不过是会流血,会失败,会狼狈不堪的生物。
并没有什么神圣不可侵犯。
他们也会倒下。
“为了帝皇!”
加罗举起剑,剑尖指向那些失去了毒雾掩护,开始因为原体战败而陷入慌乱的叛变死亡守卫。
他的声音冷酷,坚定。
“把这群叛徒……净化掉!”
哒哒哒哒哒!
爆弹枪的火光再次照亮了伊斯特凡三号的夜空。
这一次,枪声里不再有绝望。
只有复仇。
只有钢铁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