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打扫战场的加维尔·洛肯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片正在迅速蔓延,吞噬废墟的毒雾,感觉肺部一阵刺痛,呼吸过滤器发出了红色的过载警报。
“莫塔里安。”
恩伦走到了洛肯身边。
他手中的链锯斧还在滴着荷鲁斯之子的血,但他此刻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玩毒的阴湿鬼来了。”
“这就麻烦了。”
洛肯皱紧了眉头。
如果说安格隆是烈火,那莫塔里安就是沼泽。
烈火可以烧尽一切,但沼泽会吞没一切,连灰烬都不剩。
“撤退!进入掩体!快!”
洛肯刚想下令。
但安格隆的咆哮声已经响彻了战场。
“莫塔里安!!!”
红色的巨人站在尸堆顶端,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他手中的“血父”战斧直指那片逼近的毒雾。
他的【神经阻断仪】在超负荷运转,但他依然无法忍受这种被“毒气”挑衅的感觉。
“你这个只会躲在毒气里的懦夫!”
“滚出来!和我打!面对面地打!”
毒雾翻滚。
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莫塔里安没有跑,也没有冲。他只是那样一步步地走着,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存在而枯萎,腐烂。地面上的尸体在他的脚下迅速分解,化为脓水。
他手中的巨镰“寂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绿光,仿佛在渴望收割灵魂。
“安格隆。”
莫塔里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钻进了安格隆的耳朵里,像是冰冷的毒蛇。
“你太吵了。”
他抬起手。
嗤——!!!
数百名死亡守卫的“毁灭者小队”同时扣动了扳机。
不是爆弹。
是磷火。
惨绿色的火焰从喷射器中喷涌而出。
这种火焰在毒气中燃烧得更加猛烈。
它不依赖氧气,它依赖物质本身。
是一种活着的化学反应。
它会像水一样流淌,像气体一样扩散,像野兽一样追踪热源。
滋滋滋——!
吞世者的阵线瞬间被绿色的火海吞没。
那些狂暴的战士不怕死,不怕痛。
但面对这种沾上就甩不掉,直接烧穿陶钢,烧进骨髓的鬼火,他们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一名吞世者在地上打滚,但他身上的绿火越烧越旺。
火焰钻进了他的关节缝隙,烧融了他的皮肤,煮沸了他的血液。
哪怕他跳进水里,磷火依然在燃烧。
直到把他烧成一具焦黑,还在冒烟的骨架。
“这就是你的荣耀吗?”
莫塔里安冷冷地看着在火海中挣扎,却依然试图冲锋的安格隆。
“像野兽一样咆哮,然后像野兽一样死在陷阱里。”
“你的愤怒,毫无价值。”
“我要杀了你!!!”
安格隆彻底暴怒了。
他无视了周围燃烧的磷火。哪怕绿色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红色动力甲,烧得精金发黑,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凭借着原体那变态的体质和【神经阻断协议】带来的专注,他像是一颗红色的炮弹,撞破了火墙。
轰!
火焰被他的冲势撕裂。他冲向了莫塔里安。
“来。”
莫塔里安双手握住镰刀,摆出了一个收割的姿势。
他的动作不快,没有安格隆那种迅猛的爆发力。
但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
“让我看看,是你的斧头快……”
“……还是我的毒快。”
当——!!!
战斧与镰刀,在毒雾与磷火的交织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吹散了方圆百米的毒气,露出了下面焦黑,玻璃化的土地。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更浓重,更致命的毒雾涌了过来,将两个神明的身影彻底淹没。
只有金属碰撞的轰鸣声,和那一闪而逝的火光,证明着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怎样的死斗。
洛肯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神话时代的终结,是兄弟阋墙的悲剧。
凡人插不上手。
“进掩体!快!”
洛肯拉起一名腿部被磷火烧伤,正在惨叫的战士,向着最近的“地神”掩体冲去。
他看着那个战士的腿。
陶钢已经被烧穿了,下面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坏死状,而且还在向上传导。
“切掉它!快!”
洛肯拔出链锯剑,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那条腿。
滋啦!
断腿落在地上,瞬间被磷火吞噬成灰。
“别让磷火沾身!那是灭绝令级别的武器!不想死就跑!”
地面战场,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红色的疯狗,对上了灰色的死神。
而凡人们,只能在夹缝中,在毒气与烈火的边缘,祈求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