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住了他的脖子。
“全军听令!!!”
洛肯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大声的咆哮。
那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以最大分贝炸响,震碎了周围建筑残留的玻璃。
“空袭!灭绝令级空袭!”
“所有人!停止交火!立刻启动‘地神’掩体!立刻!”
周围的战士们愣住了。
他们还在和瓦杜斯·普拉尔的叛军卫队交火,爆弹还在空中飞舞。
“连长?我们在进攻……”
“执行命令!这是战帅……不,这是我的命令!”
洛肯冲到一个还在发呆的新兵面前,一拳砸在他的头盔侧面,把他打醒。
“不想死就给我钻进去!”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拽出了那个沉重,由后勤总管“强行”塞给他的金属圆盘。
【“地神”级便携式掩体模组】。
当时他觉得这是累赘,现在他觉得这是救命的稻草。
他狠狠地拍下了启动键。
嗡——!!!
金属圆盘瞬间展开,像是一朵钢铁之花绽放。
四根巨大的螺旋钻头弹出,发出刺耳的尖啸,狠狠地刺入地面混凝土。
动力核心过载运转,力场屏障弹射而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
“钻下去!别停!”
模组带着周围的战士,疯狂地向地下钻去,泥土和碎石飞溅。
洛肯转过身,看向战场的另一端。
那里,吞世者的狂战士们正在进行屠杀。
恩伦连长没有戴头盔,正挥舞着链锯斧,将一名叛军劈成两半。
他沉浸在血怒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的异样。
“恩伦!加罗!托加顿!”
洛肯在公共频道里嘶吼,嗓子已经哑了。
“炸弹来了!进掩体!快!”
然后,他看到了。
天空中,第一枚黑色的铁棺材在离地五百米的空中炸裂。
没有火光。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团黑色,粘稠,如同墨汁般的雾气,在半空中爆开,然后迅速向下扩散。
那是生命吞噬者病毒。
一种专门针对有机分子结构的基因武器。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千枚。
天空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雨,落了下来。
一名没来得及进入掩体的影月苍狼战士抬起头。
一滴黑色的雨点落在了他的面甲呼吸格栅上。
滋——
密封圈瞬间失效。
那不是腐蚀。那是分解。
病毒接触到有机体的瞬间,呈指数级裂变。
“啊啊啊啊啊!!!”
那名战士发出了凄厉,扭曲,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他只叫了一秒。
因为他的声带融化了。
他的皮肤起泡,溃烂,液化。
肌肉从骨骼上剥离,变成了黑色的脓水。内脏在胸腔里沸腾,产生了大量的瓦斯气体。
波!
动力甲的缝隙里喷出了黑色的液体。整个人,连同他的基因,他的荣耀,他的记忆,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有机污泥。
“快进掩体!”
恩伦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融化。
他咆哮着,试图把幸存者推进废墟的地下室。
但太晚了。
病毒雾气像是有意识一样,钻进了每一个缝隙,每一个通风口。
整个城市都在尖叫。
那是数百万平民,数万叛军,以及数千名忠诚阿斯塔特在同一时间被溶解时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冲击着洛肯的耳膜。
“封门!”
洛肯冲进了最后一个“地神”掩体。
他看着外面那迅速蔓延的黑色死神,看着那些在黑雨中融化的兄弟向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了空气。
他的眼角崩裂,鲜血流淌下来,但他必须按下那个按钮。
“封门!!!”
哐当!
厚重的气密门重重地关上了。
液压锁扣死。
力场发生器全功率开启,发出嗡嗡的低鸣。
外界的尖叫声被隔绝了。
掩体内部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只有急促,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和外面传来,如同无数恶鬼抓挠金属板般的腐烂声。
那是病毒在吞噬一切有机物。
那是世界的尸体在液化。
洛肯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精金墙壁。
他活下来了。
但他的一部分,永远地死在了外面。
那个相信荣耀,相信兄弟,相信父亲,相信大远征正义性的加维尔·洛肯,死了。
在那黑色的雨中融化了。
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复仇者。
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满身伤痕的恶鬼。
“荷鲁斯……”
洛肯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手掌,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声音低沉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你想要我们死。”
“你把我们当成垃圾一样清理。”
“但我们还活着。”
他抬起头。
在应急红灯的照耀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比病毒还要猛烈,比恒星还要炽热的怒火。
“只要我们还活着……”
“——我们就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