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系统那位女探员擡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符文眼镜,说道:「管理系统里的出入库记录核查完毕,帐目对得上,调拨手续齐全,签字也没有发现问题。」
柳琴那边也给出同样的结论:「系统数据与纸质帐目一致,没有发现异常。」
杨文清默然点头。
赵德明面带微笑的听着。
随後杨文清说道:「赵专员,打扰了。」说罢,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招呼道:「收队。」
林星衍应了一声,转身朝仓库里打个手势,行动队员们开始收拾装备,鱼贯而出,监察系统的两位探员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文职警备们关闭符文终端,将设备一件一件的收进储物袋。
最後,杨文清招呼句「打扰了」就转身离开。
赵德明一路将杨文清送上飞梭,
杨文清登上飞梭前,特意看了眼旁边一排运输车,随後头也不回的登上飞梭。
半晌後,飞梭垂直升起,舷窗外仓库建筑群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最後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消失在连绵的山丘之间。
蓝颖蹲在杨文清膝上,宝蓝色的眼眸还望着那个方向。
飞梭刚爬升到巡航高度时,指挥上的通讯终端亮起来,接通後是武言的声音传出来:「杨处,我们跟了三天三夜,发现他们在将物资来回转运!」
「省厅的检查通知一下来,在得到我们的巡察路线後,他们就会提前调集其他仓库的物资,或者从周边几个县的灵药庄园临时凑一批货填进来,等检查的人一走,又把原来的东西拉回去。」
杨文清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常年都是用这样的办法应付检查,他只是淡淡的问道:「证据收集到了吗?武言回答道:「正在收集,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并不是很困难,只要我们继续巡察下去,他们就会不断行动。」
柳琴不解的说道:「既然我们知道他们的办法,只要不按照既定路线巡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就可以人赃俱获吗?」
杨文清看向柳琴,笑着说道:「就是这个人赃俱获才是最差的结局,因为他们有的是替罪羊,且这样一来我们的巡察就不得不停下来。」
柳琴若有所思的点头。
杨文清对武言吩咐道:「保留好现有的证据,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
通讯切断。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蓝颖从他膝上跳起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杨文清此刻回想起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赵淩霄还特意亲自召见过他,这位厅长需要各地仓库的真实情况。
从他的语气杨文清听出,他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最坏的结果是与水族和玉鲸宗全面冲突,这位厅长似乎不知道内阁在跟玉鲸宗秘密和谈,或者他知道,但他根本不看好。
而和谈如果破灭,那就是战争。
战争一旦打起来,东海行省就是前线,前线的物资储备到底是个什麽成色,他必须心里有数。杨文清睁开眼,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
蓝颖感觉到他的情绪,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肩头,陪着他一起望着窗外。
半晌後,杨文清站起身对柳琴吩咐道:「小琴,接下来的航线和行程你来安排,到地方通知我。」「是,杨处。」
杨文清说完就推开旁边专用休息室的门,走进後在椅子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出发前赵淩霄亲自交给他的,里面记录的是「搜魂术』的秘法。
然後他又取出三卷封印卷轴,这是用来封印记忆用的,厅长授权他使用「搜魂术』,有正式的授权文书。
杨文清将玉简握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秘法不长,千余字,开篇便是一句话:「搜魂之术,以神窥神,以识探识,非不得已不可用之…」搜魂术本身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以自身强大的神识强行侵入对方灵海,直接读取记忆。原理和神识探查一脉相承,只是更加粗暴,更加深入。
真正的难点在是搜魂者的记忆在被剥离的瞬间,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墨迹风一吹就散。
所以搜魂术真正的核心,不是「搜」,而是「锁」,在神识侵入的同时,他需要构建一道法印,将那些被剥离的记忆包裹住,维持其完整,不让它消散。
法印的名字叫「锁印术』。
玉简中对「锁印术』的描述只有寥寥数十字:「以神识为丝,织而为网,网成则印现,印现则忆固,网疏则忆散,网密则忆损,不疏不密,方得其真。」
又一遍「搜魂术』的内容後,他心神沉入灵海深处,金丹世界的投影静静盘坐在那里。然後他开始模拟「锁印术』的法印。
很快,就有第一根丝线在他意识中成形,然後他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印结构,一点一点的搭建。第一道网才织一半,丝线就断了。
不是力道的问题,是结构不对,他仔细回想玉简中的法印图案,然後重新开始。
第二次,他找到正确的交叉方式,数道丝线在同一个点同时交汇後彼此锁定,形成一个稳定的节点,节点成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法印的雏形在回应他的神识。
他继续往下织。
第三个节点,第五个节点,第七个节点,丝线在他意识中延展,一个越来越复杂的图案正在成形。织到第十三个节点的时候,丝线又断了。
这次不是因为结构,是神识的输出不够稳定,杨文清稳住心神再一次尝试。
这一次他织到第二十一个节点。
第四次,第三十五个。
第五次
不知道尝试多少次,当最後一个节点成型时,整张网轻轻一震,所有的丝线同时收紧,那些分散的节点在一瞬间连成一个整体。
一张网,在他意识中成形。
锁印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