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美化或扭曲的幻象。她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破茧的蝶,虽然脆弱,却终于见到了真实的光明。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面带刀疤的中年男子,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让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凶狠如鹰。
“周小姐,久仰了。”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们是'影阁'的人,特地来请小姐去做客。”
冬梅立刻挡在周绾君身前,尽管她的双腿在发抖:“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刀疤脸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是想请周小姐分享一下《镜典》的秘密。王家倒了,但镜像的力量不该就此失传,你说是不是?”
周绾君冷静地看着他们。她知道影阁,一个一直觊觎王家力量的地下组织。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时机抓得这么准。
“《镜典》已经毁了。”她说,“镜像之力也不复存在。”
“是吗?”刀疤脸嗤笑一声,脸上的疤痕随之扭曲,“可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你是唯一一个在永固之阵中存活下来的人。你的脑子里,一定还装着《镜典》的内容。”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脚步轻盈而协调,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冬梅抓起妆台上的剪刀,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别过来!”
刀疤脸不屑地撇嘴:“一个丫鬟也敢挡路?解决她。”
两个手下扑向冬梅。尽管冬梅奋力抵抗,但身上的伤让她动作迟缓,很快就被制住,剪刀哐当落地。
“冬梅!”周绾君想上前,却被另一个手下抓住手臂。她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女子,对方的钳制让她动弹不得。这种无力感既陌生又熟悉,让她想起永固之阵发动前的自己。
刀疤脸慢条斯理地走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周小姐,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们用特别的方法了。听说人的头骨切开后,大脑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活性...”
冰冷的刀锋抵在周绾君的太阳穴上,她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刚刚获得新生,就要面对这样的结局。她感到一丝遗憾,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念周和冬梅。
“放开我娘亲!”
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念周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块锋利的碎镜片。孩子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蕴藏着星辰。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小鬼,你想用那个玩具做什么?”
念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刀疤脸身后,声音清晰而冰冷:“你们...看不见它们吗?”
一阵阴风吹过庭院,温度骤然下降。刀疤脸突然感到脊背发凉,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装神弄鬼!”他啐了一口,示意手下继续。
但那个抓着周绾君的手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了几道血痕,像是被无形的爪子撕扯过,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怎么回事?”刀疤脸警觉地环顾四周,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碎片,像是打碎的镜片,却又不是实体。它们缓缓汇聚,在念周身后形成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出人形,却没有具体的面容,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乱。
“镜像...没有完全消失...”周绾君喃喃道,突然明白了什么。
永固之阵切断了现实与影宅的连接,但那些已经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镜像碎片,并没有完全消散。它们只是失去了形态和意识,变成了无形的存在。而念周,这个天生就能与镜像沟通的孩子,竟然能唤醒它们。
“怪物!有怪物!”另一个手下惊恐地大叫,他的脸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碎镜片在念周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身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一个完整的镜像,而是无数碎片拼凑成的扭曲形体,充满了不稳定性和危险性。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兽,唯一不变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滚出去。”念周对刀疤脸说,声音冰冷得不像是孩童。
刀疤脸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撤!”
影阁的人狼狈地逃离了小院,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谜团。其中一个手下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掉落的匕首都来不及捡。
冬梅挣脱束缚,冲到周绾君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周绾君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念周。孩子手中的碎镜片已经不再发光,他身后的那些轮廓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片刻之后,念周眼中的冷静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孩子。他茫然地看着手中的碎镜片,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娘亲...”他扔下碎镜片,扑进周绾君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周绾君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永固之阵并没有完全成功,或者说,它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镜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而念周似乎是唯一能与之沟通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王家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来临。特查局的人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正在有序地接管王家大宅。而在更遥远的地方,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镜像碎片,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汇聚。
新时代的帷幕已经拉开,但舞台上远不止人类一个演员。
周绾君弯腰捡起那片碎镜,镜片中映出她平静的面容,也映出了天空中盘旋的几只乌鸦。它们嘶哑的叫声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又像是在预警一个未知的开始。
“我们该走了。”她轻声说,牵起念周的手,对冬梅点了点头。
院外,特查局的人员正在清点王家的财产,他们的制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些破碎的镜片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