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的加密协议和来源追踪记录,结果是一片空白。“发送端用了多层跳转和一次性销毁协议,技术很高明,无法追踪。这个‘K’要么是顶尖黑客,要么……背后有强大的技术支持。”她沉吟道,“信息内容直指我们当前最迫切的需求——‘灵降’资料和月圣寺情报。时机也掐得太准了。”
就在他们刚确认“灵降”是敌人手段,急需更多情报的当口,线索就送上门了。这太像是精心设计的“馈赠”了。
“陷阱?”姜墨声音沙哑地问。
“可能性很大。”兰芷汐没有否认,“但也是机会。对方显然知道我们的动向和需求。这个‘苏晓’和‘故纸堆’书店,是对方抛出的饵。我们要不要咬钩,取决于我们有多饿,以及……有没有能力消化可能带毒的饵料。”
她调出海洲市的城市地图,定位到城南旧书市场。“‘故纸堆’书店,我知道这个地方。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学究,专收各种冷僻古籍和民间档案,在圈内小有名气。如果真有关于东南亚巫术,特别是‘灵降’这类偏门邪术的孤本流落到海洲,那里确实是最可能的藏身地之一。”
姜墨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左眼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妈的……那也得去啊。总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吧?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纳卡老鬼在暗处憋大招,咱们总不能干等着他仪式完成吧?”他看向兰芷汐,仅剩的右眼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再说了,万一……真是哪个看不惯‘血月圣殿会’的‘热心市民’暗中帮忙呢?”
兰芷汐看着他那副明明虚弱得要死却还强撑着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姜墨说得对,目前线索太少,任何可能的信息源都不能轻易放过。但以姜墨现在的状态……
“你去可以,”兰芷汐最终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但必须严格遵守我的安排。第一,你的身体和‘瞑瞳’远未恢复,这次行动以观察和获取信息为主,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冲突或能力过度使用,尤其是‘灵降’相关的试探!第二,我会在你身上放置微型生命监测和定位器,全程保持加密通讯畅通。我会在旧书市场外围接应,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撤离。第三,见面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我会远程分析对方微表情和语气,判断真伪。”
她一边说,一边从医疗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对看起来像普通黑色耳钉的微型通讯器,一枚纽扣大小的超清摄像头,以及一支伪装成普通签字笔的紧急麻醉针。
“把这戴上。耳钉是骨传导通讯器,摄像头别在衣领内侧。笔拿好,关键时刻对准目标按下笔帽,能瞬间释放高浓度麻醉剂,足够放倒一头牛。”兰芷汐熟练地将设备为姜墨装备好,动作专业而迅速,“我会在隔壁街区的指挥车上监控一切。”
姜墨看着兰芷汐像打扮即将出征的士兵一样给自己装备各种小玩意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兰医生,你这装备库……越来越有特工片的味道了。下次是不是该配个能发射激光的手表了?”
“少贫嘴。”兰芷汐白了他一眼,检查了一遍设备运行正常,“记住,你的任务是确认‘苏晓’的身份和资料真伪,拿到东西就走。不要节外生枝。如果感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心悸,也要立刻找借口离开。你的‘瞑瞳’刚刚遭受重创,对恶意和能量波动的感知可能会变得异常敏感或迟钝,不要完全相信直觉。”
“明白,兰长官。”姜墨做了个不伦不类的保证手势。
接下来的大半天,姜墨在兰芷汐的严密监护下进行恢复性治疗和休息。到第二天下午,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左眼依旧肿胀刺痛,看东西有些模糊重影,但至少能够正常行动了。兰芷汐给他准备了一副能遮挡左眼的茶色墨镜和宽松的便服,尽量掩饰他的虚弱和特殊。
下午两点四十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旧书市场一个街区外的路边。姜墨下车,压了压帽檐,混入稀疏的人流,朝着市场方向走去。兰芷汐则留在改装过的指挥车内,面前数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姜墨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他的生命体征数据、以及旧书市场周边的监控影像。
城南旧书市场位于老城区,由几条狭窄的巷道组成,两旁是挤满了各种旧书摊和古籍店铺的低矮瓦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独特气息。来这里淘书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穿着朴素的学者,节奏缓慢,与不远处商业区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姜墨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很快找到了位于市场最深处的“故纸堆”书店。店面不大,木制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已有些斑驳,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卷轴,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钉和摄像头的位置,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书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高高的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灰尘飞舞,混合着更浓郁的旧纸和墨香。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正伏在柜台后修补一本线装书的老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姜墨一眼,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姜墨压低声音,按照约定暗号问道:“老板,请问有没有关于……‘暹罗古符’方面的书?”
老人修补书页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又仔细看了姜墨一眼,特别是他脸上那副不合时宜的墨镜,然后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暹罗古符?那东西偏门得很呐……里间最里面那个书架,底下有个藤条箱子,自己去找吧,能不能找到看缘分。”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姜墨道了声谢,依言走向里间。书店内部更加幽深安静,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果然在底层发现一个积满灰尘的旧藤箱。他蹲下身,小心地打开箱子,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羊皮卷和手抄本。
就在他俯身翻找的瞬间,一个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女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你就是姜墨?”
姜墨身体一僵,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素色棉麻长裙、身形单薄、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察感。
她就是苏晓?
“你是谁?”姜墨没有直接承认,保持着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支“笔”。
“K让我来的。”苏晓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她似乎并不在意姜墨的戒备,目光落在他被墨镜遮挡的左眼上,微微蹙眉,“你的眼睛……受伤了?被‘那种’东西伤到的?”
姜墨心中一震!她竟然能一眼看出他左眼有异,还精准地指向是“那种”东西所伤?这个苏晓,绝不简单!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姜墨继续装傻。
苏晓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也不点破,只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递了过来。
“这是K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幽冥录》的残卷,其中有一部分专门记载了‘灵降’的起源和几种破解邪咒的古老仪式,还有几张手绘的‘月圣寺’早期结构草图,虽然年代久远,但或许对你们有用。”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姜墨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问兰芷汐:“兰医生,怎么样?”
指挥车里,兰芷汐紧盯着屏幕上苏晓的面部特写和声音频谱分析,快速回复:“微表情自然,没有说谎迹象,但她的瞳孔收缩频率和呼吸节奏异于常人,可能患有某种神经系统特化疾病。暂时未发现明显敌意。可以接触,但保持距离。”
得到兰芷汐的初步判断,姜墨稍稍放松,接过了那个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陈年的凉意和淡淡的草药味。
“K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姜墨盯着苏晓的眼睛问道。
苏晓摇了摇头:“K就是K。他/她只让我把东西给你,并转告一句话——”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似乎穿透墨镜,直视姜墨的眼底,
“‘钥匙’已现,血月将盈。欲破死局,需寻‘镜’。”
钥匙?血月将盈?寻“镜”?
姜墨心中巨震!这信息量太大了!K不仅知道“钥匙”的称呼,还预言了“血月将盈”(仪式即将完成?),并给出了“破局”的关键线索——“镜”?这是什么意思?是指某种物品,还是……指代某个人?
他还想再问,苏晓却后退了一步,轻轻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东西送到,话已带到。我该走了。”说完,她不等姜墨反应,便转身朝着书店更深的阴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墨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冰冷的油布包裹,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K的身份,苏晓的异常,还有那句神秘的箴言……这一切,是通往真相的线索,还是另一个更庞大迷宫的入口?
“姜墨,目标已离开监控范围。检查包裹安全后,立刻撤离。”兰芷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姜墨压下心中的波澜,深吸一口气,将油布包裹小心地塞进外套内袋。
不管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