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一沉。
露台上的风很大,吹得姜墨的头发凌乱飞舞,也似乎要将那缕微弱的暗红色气息彻底吹散。他凝神静气,将“瞑瞳”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捕捉、分析着那丝不祥的残留。
没错,虽然极其淡薄,几乎如同风中残烛,但那粘稠、冰冷、带着疯狂与堕落意味的能量质感,与他在遗忘海岸感知到的“血月”气息,以及自身噩梦中那轮血月的压迫感,同出一源!这绝非巧合!
杨振业的“微笑坠亡”,背后有那股邪恶力量的影子!血月圣殿会……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制造噩梦和焦虑,开始直接出手“收割”了吗?选择杨振业这样的社会精英目标,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恐慌,还是……他有某种特殊的“价值”?
姜墨的心沉了下去。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恶劣。
“姜顾问,有什么发现吗?”现场负责的刑侦队长走了过来,神情严肃。他见过姜墨办案的“特殊”方式,虽然不明就里,但保持着尊重。
姜墨收敛心神,关闭了“灵视”,左眼的灼热感略微平息。他不能直接说看到了超自然的能量残留,需要换一种说法。
“李队,露台这里,感觉有点……不对劲。”姜墨斟酌着用词,指了指杨振业坠楼前站立的位置,“气场很浑浊,负能量残留很强。我怀疑死者坠楼前,精神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亢奋或被引导状态。建议鉴证科重点勘查这个区域,看有没有非常规的微量物证,比如……特殊的香料残留、或者不属于死者的皮屑毛发等。”
他将超自然的感知,转化为刑侦层面可以理解的勘查方向。特殊的香料可能暗示某种仪式,异物残留则指向可能有他人在场或接触。
李队虽然觉得“气场”之说有些玄乎,但姜墨之前的战绩摆在那里,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对讲机:“鉴证组,重点复查露台栏杆附近,特别是死者站立区域,做微粒和特殊化学物质采集,范围扩大,仔细点!”
吩咐完后,李队又对姜墨说:“死者的办公室已经初步搜查过,没发现遗书之类的东西。电脑和手机技术队拿回去破解了。姜顾问要不要再去办公室看看?”
“好。”姜墨点点头。
杨振业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色,难以想象它的主人几小时前就从旁边的露台一跃而下。办公室内部陈列奢华但规整,文件摆放有序,看起来一切正常。
姜墨没有像常规刑警那样翻查文件柜或抽屉,而是静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再次轻微开启“灵视”,扫描着整个空间。
这一次,他有了更细致的发现。
在杨振业宽大的办公桌附近,弥漫着较为浓郁的、属于他本人的焦虑和疲惫的意识残渣,颜色是浑浊的暗黄色。这是长期高压工作的正常表现。
但是,在办公桌的左手边,那个用来放置常用物品的区域(现在放着笔筒、名片盒和一个精致的黄铜地球仪),姜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露台上同源但更加隐晦的暗红色能量印记。这印记非常淡,像是经常被触摸的物品上残留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黄铜地球仪上。地球仪做工精美,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摩挲得锃亮。
“李队,这个地球仪,能检查一下吗?”姜墨指了指。
李队示意鉴证人员上前。技术人员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地球仪,仔细检查。
“姜顾问,有发现!”技术员突然说道,“地球仪的底座……有个非常细微的缝隙,不像工艺瑕疵,像是……隐藏的接口。”
众人精神一振。技术员用精密工具小心地撬开底座,里面赫然是一个微型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电子装置!
“这是……某种微型的信号接收或发射器?也可能是……加密存储器?”技术员惊讶道,“伪装得太好了!”
姜墨心中了然。这个装置,很可能就是那股邪恶能量影响杨振业的媒介!它被巧妙地隐藏在他日常接触的物品中,潜移默化地进行影响。
“立刻送回技术科进行深度解析!注意隔离屏蔽!”李队立刻下令。
离开天海国际大厦,回到警车,姜墨立刻拨通了兰芷汐的加密通讯。
“兰医生,现场有发现。”姜墨言简意赅,“杨振业的死不对劲,我在露台和他办公室都感应到了‘那个’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定是同一源。另外,在他办公室一个地球仪里发现了隐藏的微型电子装置。”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兰芷汐凝重的声音:“……果然开始了。装置我带回来分析。你马上回总部,我们需要立刻核对杨振业的详细资料,尤其是他近期的行程、接触的人、以及……他是否也是兰心诊所的就诊者。”
一小时后,刑警支队特殊案件分析室。
姜墨、兰芷汐以及几位核心组成员聚集在一起。技术科对微型装置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是一个极其精巧的、自带微型电池的低频信号发生器,其发射的信号波段非常特殊,不属于任何已知民用或军用频段,且具有微弱的、能干扰人体脑波的生物效应。更关键的是,技术在装置内部发现了一个微雕的、极其隐晦的标记——一个环绕着荆棘的抽象眼睛图案。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位老刑警皱着眉头。
“血月圣殿会的圣徽变体。”兰芷汐冷静地开口,调出了加密数据库中的资料,“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有限情报,这个邪教的高级成员会使用带有此类标记的物品,作为身份或某种‘祝福’的象征。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种东西做成了渗透工具。”
与此同时,对杨振业背景的深入调查也有了惊人发现:他确实是兰心诊所的客户!大约三个月前,他因为严重的失眠和焦虑问题秘密前往兰心诊所咨询过兰芷汐两次,但后来以工作忙为由中断了治疗。在他的就诊记录中,兰芷汐标注他曾经模糊地提及“睡眠不好,总梦到一些红色的东西,心里发慌”,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只以为是焦虑症的常见症状。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杨振业是血月圣殿会的目标之一,他们通过隐藏的装置长期对他进行潜在的精神影响,最终在合适的时机(或许是他项目压力最大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远程激活装置,或其他未知手段)引爆了这种影响,制造了这起诡异的“微笑自杀”!
“这是挑衅,也是宣战。”姜墨看着屏幕上杨振业坠楼前那诡异的微笑特写,声音低沉,“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们来了,而且可以随时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兰芷汐站起身,走到电子白板前,写下了“血月圣殿会”、“意识影响装置”、“特定目标(高压力精英?)”、“微笑自杀”等关键词。
“这绝不会是孤案。”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杨振业是第一个被推上前台的‘作品’。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第一,全面排查兰心诊所近半年来所有出现过焦虑、失眠并提及‘红色’、‘月亮’等意象的患者,尤其是社会地位较高、面临巨大压力者,列为潜在高危人群,进行秘密保护性接触和评估。第二,技术科全力破解那个信号发生器的原理和可能的远程激活方式。第三,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共享更多关于‘血月圣殿会’及其圣徽图案的情报。”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专案组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姜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依旧繁华喧嚣,但他仿佛能看到,有一张无形的、邪恶的大网,正悄然笼罩下来。第一个牺牲者已经出现,下一个会是谁?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传来温热的搏动。
“喜欢玩捉迷藏是吧……”姜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看看,是谁先找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