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去京城,这事可不能答应。
宋二婶脸上笑容淡下来,面无表情地扫了春杏一眼。
一个下人插什么话,嘴真贱。
宋老爹将二房的迫不及待看在眼里,大房默不作声,肯定也是想去的。
“天色不早你们都回去吧,我和你们娘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明天再说。”
二房夫妇不甘心地三步一回头离开了屋子。
等他们都离开后,院门一关,宋老爹询问春杏。
“今昭是不是没说带大房二房一起去京城?”
春杏点头,“县主只提了老太爷和老夫人。”
“县主还说要是您和老夫人觉得京城远不想离开宋家村,就让奴婢安排两个下人在老家伺候。”
宋老爹上下打量站在春杏身后的胡三螺和周哑菇,怪不得这次多带了两个人,原来是这样。
“你们先在家里住一晚,京城那么远我和老太婆再想想。”
春杏恭敬地点头,“好的老太爷。”
“奴婢还想问问村长家在哪?高力公子托了信和东西一起送过来。”
宋老爹诧异地睁大眼睛,“宋高力也不回来了?”
春杏颔首:“对,高力公子要去兵部上值,所以也回不来了。”
宋老爹双手撑着椅子站起来,嘴里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看来都忙的很。”
“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右脚刚迈出门槛,院门就响了,宋满仓带着宋大壮在门口拍门。
打开门,两人发亮的眼睛到处看。
“宋老爹,有我家高力的消息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老爹拿走春杏手中的信拍到宋满仓的手上。
“都忙的很,一个都回不来。”
他指着胡三螺抱在手上的箱子,“还有这些,都是你家的。”
宋满仓快速把信拆开,看完后先是失落、接着就笑了。
“没想到高力居然能留在京城。”
他高兴地拍着大腿。
“在皇城当官是最有出息的,我就知道我孙子厉害。”
晚上二老住的房间里,宋老爹靠在墙上脑子烦得很。
宋老太见他迟迟下不了决定、一直在叹气,忍不住开口说话。
“你想这么久,我们到底去不去京城?”
宋老爹唉声叹气地说道:“今昭要是只接我们去京城、把大房二房留下,村里人肯定要说闲话,尤其二郎跟他媳妇,抱怨话一大堆,到时候传的到处都是,影响启明仕途。”
“大房我不担心,我就担心二房。”
“村长说了,当官最忌家人仗势欺人,我要是不在村里待着,老二要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当大官的侄子、当县主的侄女,到处惹祸怎么办?”
“到时候惹来杀身之祸是要掉杀头,我放心不下。”
宋老太见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以老二的性子,没人管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那就不去,京城那么远,路上就得两个多月,我们这把老骨头屁股还不得颠死。”
“到了京城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孩子们都忙的很,总待在屋子里也无聊。”
宋老爹迟疑纠结:“今昭都让人来接了,我们要是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宋老太:“你想的有点多,今昭做事周到,去不去她都想到了。”
“没看到仆人都安排好了,两个人伺候,洗脚水都能给你倒好。”
宋老爹躺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宋老太。
“你说今昭他们明年年初能回来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宋老太已经睡着了。
清晨,鸡笼里的大公鸡顶着血红的鸡冠仰天长鸣,堂屋传来宋二郎的一声惊吼。
正在做早饭的周哑菇把头从厨房里伸出来,“怎么了?”
胡三螺摇头,“好像是老太爷和老夫人不愿意去京城,我们可能要留在这里了。”
周哑菇哦了一声,不在意地回到灶前继续做饭。
来之前他们就做好了要永远留下来的准备。
自从接到宋今昭的信后,春杏就做了两手准备。
胡三螺和周哑菇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毕竟要长年累月地待在村子里服侍,可以说没什么前途。
年轻的有上进心待不住,老的又不能太老。
还要识字、会驾车、脑子机灵,心甘情愿,她挑了两天才确定人选。
“不去怎么行!今昭都派人来接了,你们要是不去她肯定会生气。”
宋二郎想不通,怎么能有人不知道享福。
皇城都不去,留在村里有什么好的。
宋二婶也在旁边急得跳脚。
“对呀,孙子孙女孝顺祖父母是应该的,他们在京城享福就该把我们一起接过去,也方便尽孝心。”
宋老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心里越发觉得不去的决定是对的。
二房这两个没人压着是真不行,他得留在村里盯着。
宋老爹:“京城那么远,我和你娘一把年纪受不了长途跋涉的苦。”
“今昭每次派人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已经够孝顺了,我和你娘就不去京城给她添麻烦了。”
宋老太拖着声音开口:“你和你大哥都在村里,我们老两口也该给你们尽尽孝心的机会。”
两人被宋老爹和宋老太堵的说不出话来。
大房一家还在老屋吃早饭,宋二郎带着宋二婶冲进来拖着他就要走。
“大哥,爹娘不想去京城,你赶快跟我一起去劝劝。”
被拖到门口的宋大郎用手抓住门边,“我马上要送永年去私塾上学,时间快来不及了。”
宋二郎强硬地用力拽他。
“少上一天没事,现在去京城才是大事。”
正在给儿子拿早饭的宋大婶说道:“老二,今昭派来的人都说了只带爹娘去,你还是别费精力了。”
“你家耀祖怎么还没来?这都要走了。”
“大伯母我来了。”宋耀祖背着书箱走进门。
才想起儿子的宋二婶迎上去询问。
“吃早饭吗?没吃就在你大伯家对付两口。”
宋耀祖点头,“大姐熬了粥,我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