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透出点光。
十二个武装到牙齿的男人围着,喝着酒,啃着口粮。装备精良,没任何标志,说着一口外语。
典型的“黑死病”小队。
“那帮雏儿骨头真他妈硬。”一个络腮胡吐掉嘴里的骨头,骂骂咧咧,“嘴比JB还硬,白费功夫。”
“无所谓。”带队的光头刀疤脸说,“任务就是搞乱。东西找不到更好,让老板自己头疼去。”
“也是。”络腮胡笑了,“不过刚才吊树上那小子,叫得真难听,我还以为东方军人都跟电影里一样呢。”
“哈哈哈哈!”
屋里一阵哄笑。
“该撤了吧?”有人问,“华夏的反应很快,这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怕个鸟?”光头不屑地哼了声,“这鬼天气,直升机都飞不了。地面部队摸过来天都亮了。我们早过河了。”
他看了眼战术手表。
“还有十分钟,船到。收拾收拾,准备……”
话没说完。
“噗!”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被捅破。
笑得最欢的那个络腮胡,脑袋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红雾。
血和脑浆糊了光头一脸。
笑声停了。
络腮胡的尸体晃了晃,一头栽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狙击手!”
光头反应极快,嘶吼一声,整个人向后滚,一脚踢翻桌子当掩体。
“灭灯!”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两个想去关灯的雇佣兵,手还没碰到开关,胸口就炸开两个血窟窿,被巨大的力道钉在墙上。
一千二百米外。
一棵巨树顶上。
陈默趴在那儿,像个树瘤,纹丝不动。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影响不到他半分。
他轻轻拉栓,抛出滚烫的弹壳,推弹上膛。
呼吸,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瞄准镜里,那间木屋亮得像个灯笼。
三个。陈默心里默念。
屋里乱成一锅粥。这帮亡命徒被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打蒙了。
“冲出去!在里面是靶子!”
光头吼着,扔出一颗烟雾弹。
“嗤——”
白烟瞬间灌满屋子。剩下九个人疯狗一样冲出门,往四周的木材堆和树林里钻。
“出来就能活?”
黑暗中,高建军从一堆烂木头后面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的不是步枪。
是一挺拆了机翼的六管航空机枪,他从运输机上卸下来的“小可爱”。
“给爷爷……死!!!”
“嗡——”
电机预热的声音,是死神的催命符。
下一秒,一道一米多长的火舌,撕裂了雨夜!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线横扫过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
当掩体的原木被打得像泡沫一样炸开,木屑乱飞!
躲在后面的三个雇佣兵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直接被打成两截,碎肉内脏洒了一地。
“重机枪?!这他妈哪来的重机枪?!”
光头吓得魂都快没了。这是特种作战?这是屠杀!
“左边!走左边!”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左侧林子里钻。
刚跑出十几米。
“滋——”
空气里一声细微的电流响。
跑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扯着,向后倒飞出去,落地时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电网?!”光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鬼?!”
树梢上,徐天龙操控着几架苍蝇无人机,嘴角咧开一个冷笑。
“电疗套餐,满意吗?”
前面是火神炮,后面是高压电,头顶还有个狙击死神。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拼了!”
光头举枪对着黑暗疯狂扫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雨幕里切了进来。
林枫。
他没用枪。
手里反握着一把军刺,像个鬼,瞬间贴近一个雇佣兵。
那人刚要转枪口。
寒光一闪。
他喉咙上多了一道红线。接着,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
林枫看都没看他,脚下一错,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开另一人的刺刀,手里的军刺顺势往上一捅。
“噗嗤!”
军刺从下巴捅进去,从天灵盖冒出来。
干净,利落。
纯粹的杀人术。
眨眼间,又是两人倒下。
只剩光头队长了。
他背靠着大树,握着枪,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个从尸体堆里走过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他身上没杀气,却比一头史前凶兽还让人恐惧。
“你……你是谁?!”光头嘶哑地吼,“我是黑曼巴佣兵团的!杀了我,你们麻烦无穷!”
“黑曼巴?”
林枫停下,歪了歪头。
然后,他笑了。
“没听过。”
“下地狱,报这个名试试。”
“啊!!!”
光头崩溃了,扣动扳机。
“咔!”
空仓挂机。
没子弹了。
光头绝望的瞬间,林枫动了。
他没用刀。
一步上前,一拳。
“砰!”
拳头砸在光头肚子上。光头感觉肠子断了,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胆汁都吐了出来。
没等他跪下,林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膝盖狠狠顶上去!
“咔嚓!”
鼻梁碎了,脸塌了。
光头满脸是血,仰面躺进泥水里抽搐。
林枫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
“那个班长,是你挂上去的?”
林枫俯下身,看着他恐惧的眼睛。
“不……不知道……饶命……”
“不知道?”
林枫点了点头。
“那就下去问问他。”
林枫拔出那把割断班长绳索的匕首。
“我说过,来了,就别走了。”
“噗!”
匕首捅下。
雨,更大了。
好像要洗干净这世上所有的脏东西。
……
半小时后。
林枫五人,重新站在那片空地上。
十二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牺牲战士的遗体前。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祭奠。
“猎鹰”小队的遗体已经被李斯整理好,盖上了防水布。
唯一的幸存者,那个被藏在树洞里吓傻了的新兵,被徐天龙扶着。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神魔般的男人,看着那满地的头颅,眼泪鼻涕一起流。
“行了,别哭了。”
高建军走过去,重重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很重,但很暖。
“哭有个屁用。把眼泪擦干。记住今天。”
“以后,连他们的份,一起活。”
林枫走到新兵面前,把一枚从光头队长身上搜出来的佣兵铭牌塞进他手里。
“拿着。”
“回去告诉你连长。”
“仇,报了。”
“人,我们不带。你们的兄弟,你们自己带回家。”
说完,林枫转身,看向身后四人。
“走。”
“天快亮了。”
五道身影再次钻入丛林,消失在边境线的方向。
新兵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铭牌,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不标准,但却无比用力的军礼。
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丝光。
光照在不远处那块界碑上。
“华夏”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