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避开那些看起来没有烤熟的部分。
陈默虽然在吃,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紧绷的姿态,背靠着墙壁,那个位置是全场的视线死角,也是最好的反击点。他的右手始终垂在桌下,离他大腿外侧那个并不存在的枪套只有几厘米。
“都放松点。”
林枫拿起酒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里是国内,不是战场。没人会在那边的楼顶架狙击枪,也没有人在你们的凳子底下贴C4。”
林枫看着几个兄弟,嘴角带着笑意。
“看看周围。”
他指了指隔壁桌。
那一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白领,正解开领带,满脸通红地吐槽着老板的刻薄和甲方的变态。
再远一点,一对小情侣正在分吃一碗麻辣烫,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擦去嘴角的红油,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有一个送外卖的小哥,趁着接单的间隙,匆匆扒拉着两口炒饭,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这就是我们拼命的原因。”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很重,“让这些人能坐在这儿吹牛、抱怨、谈恋爱,不用担心下一秒头顶会落下炸弹。”
几人听了,动作都顿了一下。
高建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也不嬉皮笑脸了,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老大说得对。为了这口烟火气,干了!”
“干了!”
五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飞溅出来,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血腥和杀戮,仿佛都随着这杯酒,融化在了这喧嚣的夜色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几人喝得正酣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酒瓶碎裂声打破了和谐。
“啪!”
紧接着是女人的惊呼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陪哥几个喝杯酒怎么了?装什么清高!”
隔着两张桌子,四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围住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正帮着摊主收拾盘子,显然是这家的女儿或帮工。
为首的一个黄毛,手里抓着那个女孩的手腕,满脸通红,酒气熏天,另一只手正往女孩脸上摸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正在烤肉的胖老板见状,把手里的扇子一扔,操着一把切肉刀就冲了过来:“干什么!放开我闺女!”
“哎哟?老东西想动手?”
黄毛旁边的一个纹身男一脚踹在胖老板肚子上。胖老板虽然壮,但毕竟上了年纪,被这一脚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
“爸!”女孩尖叫一声。
“草!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黄毛更加嚣张,抓起一瓶啤酒就要往女孩嘴里灌。
周围的食客大多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生怕惹火上身。
这一幕,落在天刃小队的眼里。
“咔嚓。”
高建军手里的玻璃酒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子刺进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掌,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层让人心悸的黑气。
“妈了个巴子的……”高建军缓缓站起身,那差不多两米的铁塔身躯一旦站直,立刻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老子的地盘欺负老百姓?这帮杂碎是活腻歪了?”
李斯也放下了筷子,他没有动怒,只是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人体最脆弱的解剖结构。
“颈动脉窦、太阳穴、迷走神经。”李斯淡淡地吐出几个词,“这种级别的对手,解决只需1.5秒。”
陈默更是直接,手已经摸到了桌上一根一次性筷子上。在他手里,这根竹筷子比匕首还要致命。
“坐下。”
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高建军身形一滞,回头看向林枫:“老大!这能忍?!”
“谁让你忍了?”林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看着那几个还在嚣张的混混,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我是说,别弄出人命。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打死了还得写检查,麻烦。”
林枫理了理衣领,向那边走去。
“交给我。你们继续吃。”
高建军咧嘴一笑,重新坐下:“得嘞!既然老大出手,那这几个孙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此时,黄毛正要把酒瓶塞进女孩嘴里。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白皙修长,甚至有些书卷气,就像个大学生的手。
“哥们儿,差不多行了。”
林枫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人家姑娘不愿意,何必强求呢?这酒,要不我替她喝?”
黄毛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林枫那张笑眯眯的脸,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开瓢?!”黄毛骂骂咧咧地想要甩开林枫的手。
然而,他甩了一下。
没甩动。
那只看起来毫无力气的手,就像是一把液压钳,死死地箍在他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嗯?”黄毛脸色变了。他又使劲拽了一下,还是不动。
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顺着手腕上的剧痛爬上心头。
“我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清。”林枫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温度却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那种眼神,是黄毛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块毫无生命的烂肉。
林枫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
“啊——!!!”
黄毛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膝盖一软,直接给林枫跪下了。
“松手!松手!断了!断了啊!”
旁边的三个同伙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敢动我大哥!弄死他!”
纹身男抄起一个板凳就往林枫头上砸。
林枫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稍微侧了下身。
“呼!”
板凳带着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在纹身男动作落空的瞬间,林枫抬脚,踹出。
动作快得像闪电,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
“砰!”
纹身男像个被踢飞的沙袋,整个人向后平飞出去四五米远,最后重重砸进一堆空啤酒箱里,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两个人傻眼了。这……这是练家子?
“还要继续吗?”林枫松开黄毛的手,拍了拍手。
黄毛捂着变形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不……不敢了!大哥!爷爷!饶命啊!”
“滚。”
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那三个还能动的人,连滚带爬地架起黄毛和纹身男,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夜市恢复了平静。
胖老板爬起来,拉着女儿就要给林枫下跪:“谢谢!谢谢小兄弟!要不是你,我闺女今天就……”
“大叔,千万别这样。”林枫赶紧扶住他,“举手之劳。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报警。我们这种‘热心市民’,毕竟不能天天在这儿守着。”
回到座位上,高建军已经干掉了半盘羊肉。
“老大,你这身手退步了啊,居然用了三秒钟。”高建军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调侃道。
“对付几只苍蝇,用不着核弹。”林枫坐下,拿起一串烤翅,“不过,这事儿还没完。”
“嗯?”李斯抬起头。
“键盘。”林枫看向正在啃猪蹄的徐天龙。
“在!”徐天龙立马放下猪蹄,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
“查查这几个小混混的底。敢在这种闹市区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点不干不净的东西。顺便查查管这片儿的派出所,看看有没有猫腻。”
“明白!”徐天龙,“给我十分钟”
林枫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警察来了,应该是有人报了警。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吃饱,喝足!”
“敬我们自己。”
“也敬这盛世。”
五个杯子再次碰撞在一起。
夜风吹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林枫心头最后一丝战场的阴霾。
他知道,新的生活已经开始。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华盾国际”的雏形已具。
国内潜伏的那些蛀虫,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产,以及海外蠢蠢欲动的势力……
“别急,一个个来。”
林枫看着杯中摇晃的倒影,眼神深邃如渊。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