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心深处复杂的情感变量。」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仿佛在梳理思绪。
「靖子对石神的感情是复杂的。最初,她或许只将他视为『摆脱麻烦的工具』,甚至怀疑他是『第二个富樫』。」
「但得知真相後,她意识到石神的爱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自我毁灭式的牺牲。」
「那份沉重的愧疚感,最终转化为了共同承担罪责的决心。所以,她自首时那句『我这样的女人不配得到您如此牺牲』,标志着她终於理解了石神爱的本质,并选择用『共同毁灭』来回应。」
她转回头,看向夏目千景,总结道。
「也正因为这迟来的理解与回应……石神完美的计划才彻底崩盘。」
「可以说,只要石神或靖子任何一方足够自私或冷漠,这个悲剧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
她的语气渐渐沉静下来,带着阅读後的余韵。
「看完这本书……我更深刻地感觉到,人的情感是流动且复杂的。」
「初见的印象会形成刻板认知,但随着相处,认知会不断修正。」
「只是这种修正,往往需要某个极端事件的触发,当事双方才能清晰地意识到。」
夏目千景认真听完,赞赏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
「真不愧是你。」
「理解得非常透彻。」
雪村铃音平时听惯了各种赞美,大多无动於衷。
但此刻,夏目千景这简单的肯定,却让她清冷的脸颊意外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肩头的黑长直秀发,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读过多少?这种程度的阅读理解,不过是基础而已,没什麽大不了。」
之後。
电车轻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段时间後。
电车平稳地停靠在日比谷站。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流走下电车,穿过闸机,汇入前往私立月光学院的学生队伍中。
走在熟悉的坡道上,雪村铃音的目光终於忍不住落在他手中那个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上。
「你带着熨斗来学校……是要做什麽?」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夏目千景提起手中的新熨斗,笑着解释。
「其实,我想收藏学校家政教室里的那个旧熨斗。」
「所以打算用这个新的,去跟学校那个做置换。」
雪村铃音听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也是个怪人。
而且,越看越觉得,他身上某种特质和西园寺七濑隐隐重合……
想到他和七濑都拥有这种收集奇怪物品的癖好,雪村铃音不知为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
两人走进校园,踏上那条着名的樱花长道。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但昨日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打落了更多樱瓣。
此刻的长道,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粉色落英,而枝头的樱花则稀疏了不少,显出几分繁华过後的寂寥。
就在这时。
左侧棒球场传来的训练呼喝声吸引了些许注意。
正在训练的棒球部成员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樱花道上并肩而行的两人。
中岛悟史和青木正雄也在其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场边脸色阴沉的筱原慎吾。
筱原慎吾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身影,眼神阴鸷。
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指节微微发白。
『你就趁现在还能得意吧。』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
『一个月後,等你输了比试,乖乖滚出这所学校!』
『等你退学之後,以雪村桑那种清冷独行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忘得一乾二净。』
『到时候,就该轮到我上场了。』
『只要我坚持不懈,我就不信雪村铃音会对我毫无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嫉妒。
毕竟,他现在是棒球部的王牌投手。
在日本,棒球是国民级的运动,备受追捧。
尤其在高中,棒球部的主力成员往往自带光环,颇受欢迎。
只要愿意,找女朋友并不算难事。
若是相貌和成绩都出色,甚至不乏女生主动示好。
而这两样,他筱原慎吾都具备。
他原本可以拥有更多选择。
但在看到雪村铃音的那一刻,其他人都变得黯淡无光。
他暗恋了她这麽多年,如今自己变得如此优秀,怎麽可能将这份执念,拱手让给那个半路杀出的夏目千景!
他绝不是那种怯懦的「龟男」!
夏目千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来自棒球场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觉得,时机到了。
他将自己的书包,连同那个新熨斗,一并递给了身旁的雪村铃音。
「雪村桑……我有点事要处理,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先带到教室吗?」
雪村铃音有些错愕地接过东西,疑惑地看向他。
「有事?你要去做什麽?」
夏目千景含糊地笑了笑。
「有点私事,需要去教员办公室一趟。」
「拜托你了。」
雪村铃音虽然仍有疑问,但见他不想多说,便也点了点头。
「嗯。」
她提着略显沉重的书包和熨斗,转身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建筑拐角,夏目千景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的棒球场。
脚步迈开,方向明确。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
一直安静地坐在樱花道旁石椅上的近卫瞳,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优雅地站起身来。
她踩着清脆的步子,走到夏目千景身侧,语气平稳而确定。
「现在,就去解决那个赌约,是吗?」
夏目千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前方。
「是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