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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眼万年!这才是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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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充足,异常安静的画室里。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松节油与陈旧亚麻布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专属於艺术创作空间的呼吸。

    一个长发及腰,头戴深色贝雷帽,下颌蓄着精心打理过的胡须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画架前,手持调色板,对着画布沉思。

    他今年四十岁左右,是日本画坛享有盛誉的素描与油画大师之一——草间北斋。

    此时。

    放在旁边矮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打破了画室的静谧。

    草间北斋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於创作思路被打断。

    但他还是放下画笔和调色板,用一旁的棉布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颜料,拿起电话。

    「莫西莫西?」

    他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简短而清晰的指令。

    他的表情迅速从被打扰的不耐,转变为惊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荣幸与紧张的神色。

    「嗯嗯,我完全明白了。」

    他对着空气连连点头,语气恭敬。

    「好的,请您稍候,我这就出去迎接。」

    挂断电话。

    他站在空旷的画室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

    声名显赫的御堂家,之前说过,今天终於要过来找他指导画画了。

    这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但凡了解御堂家在东京乃至整个日本上层社会能量的人,无不渴望能与他们建立联系。

    这不仅关乎名誉,单是这份工作的报酬,就足以抵过他教导普通学生数月甚至更久的收入。

    草间北斋快速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艺术家装扮,拍了拍围裙上乾涸的颜料斑点,步履稍显急促地走向画室那扇门。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略显风化的石阶上,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恭候的姿态。

    很快。

    三个人影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成年男性。

    草间北斋一眼便知,此人只是引路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引路人,落在了後方的一男一女身上。

    少女,容颜精致得如同经过最苛刻的匠人精心雕琢的人偶。

    她神情淡漠,气质清冷疏离,即便身着日常便服,也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尊贵与距离感。

    而与她并肩而行,仅仅落後些许的少年……

    草间北斋的目光在触及少年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呼吸为之凝滞。

    该如何形容这份冲击?

    用「俊美」、「帅气」这类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贫乏而苍白。

    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视觉和谐。

    午後的阳光恰好从他侧後方漫射过来,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金边,几缕碎发在光中近乎透明。

    少年似乎对周遭的环境不甚在意,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投向庭院一角在微风中簌簌作响的竹丛,侧脸线条在光影中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

    然後,或许是察觉到了注视,他自然而然地转回头,那双清澈如秋水、又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等候在门口的草间北斋。

    仅仅是这样平淡无奇的一瞥。

    草间北斋却觉得,一眼万年……

    在这一刹那,草间北斋身为艺术家的灵魂被狠狠攫住,一股近乎战栗的、狂暴的创作欲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冲回画室抓起画笔和画布,将眼前这个在午後光芒中显得如此不真实、宛如从失落神话或绝世名画中翩然而至的美少年,立马绘画下来。

    黑衣男子将两人引导至门前,便如同影子般,一言不发地、迅捷而恭谨地离开。

    近卫瞳擡起眼眸,看向面前有些失神的草间北斋,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平淡声线询问道:

    「你就是草间北斋?」

    草间北斋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腾的艺术冲动,不敢有丝毫怠慢,毕恭毕敬地躬身回应:

    「正是在下。恭迎两位大驾光临。」

    近卫瞳面无表情地陈述,仿佛在宣读一项早已确定的日程。

    「你的目标是在这个月内,将他的绘画技术提升至『尚可入眼』的水准。」

    「可明白?」

    草间北斋连忙挺直身体,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一定竭尽所能!请您放心!」

    夏目千景闻言,却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提升绘画技巧?」

    「我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经过这两天的自学,我在素描方面,已经画得相当不错了。」

    此言一出。

    饶是以近卫瞳那缺乏表情的面容,此刻左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两天的自学?画得『相当不错』?」

    「你要不要……先听听你自己在说什麽?」

    一旁的草间北斋听到这番「惊人之语」,更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发出一阵爽朗却带着无奈与调侃的大笑,摇了摇头,胡须随之颤动。

    「哈哈哈!看来这位年轻的『boy』,很有我们搞艺术的人特有的那份『可爱的自傲』啊!」

    他捋了捋胡子,眼中带着前辈看待初生牛犊般的宽容与一丝好笑。

    「不错,有这份心气,在艺术道路上说不定真能走远。」

    说着,他收敛了部分笑意,转而用更正式的语气询问道:

    「失礼了,请问两位该如何称呼?在接下来的教学时间里,总需要有个合适的称谓。」

    近卫瞳的回答简洁而直接,堵死了任何社交寒暄的可能性。

    「你无需称呼我。」

    她白皙的手指,指向夏目千景。

    「至於他,称『A君』即可。」

    对於A君这个称号,夏目千景已经不想吐槽,随便她了。

    草间北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好的,明白了。」

    他转向夏目千景,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微笑。

    「那麽,A君,既然你自信画艺『不错』,不如就先随我进来,我们现场检验一下你的绘画功底,如何?」

    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姿态依旧恭敬,但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挑战。

    「倘若你的水平确实名副其实,那自然不必再浪费彼此时间学习。至於预付的相关费用,我也会悉数退还。」

    他补充道,显得通情达理。

    夏目千景对此并无异议,坦然点头。

    「嗯,可以。」

    近卫瞳静立一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是确切知晓,夏目千景开始「正经」接触绘画,满打满算,仅有两日。

    至於他初中乃至小学时期留下的那些「美术作业」或随手涂鸦,她早已通过某些渠道获得了影像资料。

    那些作品的水平……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说得更直白些,其中大多数,甚至远不如他昨天画的那个长方体。

    然而,长方体这类几何体素描,终究只是美术入门中最基础、最可公式化套用的练习课题。

    即便是她,也能轻易达到夏目千景昨日的水准,根本无甚稀奇。

    不过,他能在这短短两日内自学至那种程度,确实证明他拥有不错的绘画天赋。

    想来与他那位天才妹妹一样,都属於在视觉艺术方面颇具资质的类型。

    但仅仅擅长描绘那种可以按部就班完成的几何体,毫无意义。

    绘画是一门需要经年累月沉淀、反覆锤链眼力与手感的深邃艺术。

    两天时间,绝无可能积累起真正有价值的实质内容。

    因此,在她看来,夏目千景的绘画水准距离御堂大小姐所要求的「合格」标准,依旧相隔甚远。

    此时。

    三人依次步入这间宽敞而专业的画室。

    画室内光线充沛。

    靠墙的实木架子上,整齐肃穆地陈列着诸多经典的人体石膏像——沉思的大卫头颅、断臂的维纳斯、结构清晰的肌肉解剖躯干。

    另一侧的长条工作台上,则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摆放着各式静物:釉色温润的陶罐、折射虹光的玻璃器皿、盛放与枯萎交织的花束、质感粗粝或细腻的衬布。

    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态区域,绿植盎然,以及——

    一只毛色斑驳的虎斑猫。

    它此刻正慵懒至极地蜷缩在窗户下方,一片被午後阳光烘烤得暖意融融的橡木地板上,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呼噜声。

    草间北斋示意两人在画室中央坐下。

    「A君,还有这位大人,请先在此稍坐。我这就为A君准备作画工具。」

    他的态度依旧恭敬有加。

    夏目千景微微颔首,在一张看起来经常被使用的深色木质圆凳上坐下。

    近卫瞳则选择了他旁边坐下,双手自然交叠置於膝上。

    草间北斋动作利落地推来一个实木画架,稳稳安置在夏目千景前方。

    接着,他略显费力地搬动一张厚重的老榆木方桌,将其放置在画架正前方,调整角度。

    他从一旁的物料架上取下一块米白色、带有天然织纹与精心营造的褶皱的亚麻衬布,以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构图美感的姿态铺陈於桌面。

    然後,他取来一个造型简约的素白陶瓷细颈花瓶,插入几支半绽的白色玫瑰与几缕尤加利叶,将其安置在衬布自然形成的褶皱凹陷处,构成稳定的三角构图。

    最後,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极其温柔地抱起了那只睡得天昏地暗的虎斑猫。

    猫咪只在被移动时不满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再度沉入梦乡。

    草间北斋将这只温热的「活体静物」也轻轻放在了铺着衬布的桌面上,让它依偎在花瓶旁。

    布置完毕,他後退两步,眯起眼睛,以画家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精心设置的这道「考题」,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属於师者的、略带狡黠的笑意。

    他转向夏目千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A君,现在,就请你将这张桌子、桌上的所有静物,以及这只猫,完整地描绘出来。可以吗?」

    他保持着微笑,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基础不过的要求。

    草间北斋心中自有计较。

    描绘花瓶、衬布与简单的花卉组合,属於标准的静物素描范畴,但凡经过一段时间系统训练的美术生,大抵都能应付。

    但加上一只处於放松睡眠状态的活猫……难度系数便呈几何级数攀升。

    猫科动物身躯柔软,毛发层次极其复杂,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微妙而丰富的质感变化。

    更重要的是,素描生物,尤其是动物,绝不能满足於形似。

    必须捕捉并表现出那种内在的生命力、放松状态下的鲜活感,否则画作便是死的,是失败的标本。

    无论如何,此次与御堂家方面达成的指导协议,报酬丰厚得令人咋舌,远超他卖出数幅精心创作的油画。

    他绝不希望错失良机。

    因此,他「善意」地为这位自信满满的A君,增添了一点点「恰当的」难度。

    当然,即便不加这只猫,以A君自称「仅自学两天」的背景来看,结果恐怕也不会有本质区别。

    毕竟,即便学习绘画多年的艺术学院学生,也未必能出色地完成一只猫的素描,何况是区区两日的门外汉?

    艺术创作者拥有傲骨与自信是好事,但若自信脱离了现实的土壤,演变为盲目自大,便需要有人适时地加以「引导」。

    在预想的教学关系中,他以後将会是A君的老师。

    而一次适当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实力展示」,可以让学生认识到差距,建立起必要的尊敬,亦是教学艺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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