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
“冥月娘娘……她……她或许……有她的苦衷和宏图?”陆北琴试图为冥月辩解,但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天庭腐朽,万象天工诡异,或许……真的需要一场变革?”
“变革?”林忧惨笑一声,指着塔下那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气息尚未平复的星陨阁山门,“用绝对的力量进行碾压与征服?这就是变革?北琴姑娘,数据不会说谎。星陨阁展现的,是毁灭,而非建设。冥月娘娘的‘恩’,更像是投资,投资我们这两个‘变量’,去为她搅动风云。一旦我们失去价值……下场恐怕不会比尘月前辈好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是,正如我所言,我们没得选。拒绝,现在就会死。接受,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甚至……在未来,想办法约束这股毁灭的力量,或者……寻找制衡之法。”
争取一线生机……制衡……
这两个词,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照进了陆北琴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田。
是啊,如果现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活着,哪怕身陷囹圄,哪怕成为棋子,也未必没有反戈一击、寻隙挣脱的可能!冥月娘娘再强,难道就真的算无遗策吗?尘月前辈的失控,是否就是一种变数?
更重要的是……半月珏中传来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温暖,让她始终无法完全将冥月娘娘与“邪恶”划等号。这温暖,是做不了假的。
(陆北琴最终抉择):“娘娘……无论您初衷为何,您予我新生、传我道法、助我成长,此恩……北琴铭记。但北琴的道,不在毁灭,而在守护。若您欲行灭绝之事,北琴……无法顺从!今日,我接受星陨阁的‘邀请’,非是臣服,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看清真相,为了……在您铸成的这柄‘毁灭之刃’上,留下一道或许微不足道、但属于我自己的……裂痕!”
她睁开眼,眸中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她看向林忧:“林公子,你说得对,我们没得选。但选择活下去,不等于选择同流合污。我们要活着,看清楚,学下去,然后……等待时机!”
林忧看着陆北琴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明白。生存是第一要务。接下来,伪装、学习、潜伏、等待。”
就在两人刚刚下定决心的刹那——
“轰——!!”
一股暴戾、凶残、带着刻骨仇恨的化神巅峰魔威,如同毁灭风暴,狠狠撞在星陨阁的护山大阵之上!整个巨塔都为之剧烈摇晃!
“星陨阁的杂碎!给本座滚出来!交出冥月的走狗!否则,本座屠尽你满门!!!”
尘月那疯狂而狰狞的咆哮,透过大阵,清晰地传入了塔顶二人的耳中!
追杀……已至门前!
陆北琴与林忧脸色一白,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前有虎视眈眈、高深莫测的星陨阁,后有堕入魔道、誓要复仇的尘月。
他们的“选择”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与血火。
域外星海,观星台。
昆仑冥月(本体)静静“看”着水镜中陆北琴与林忧那挣扎、恐惧、最终做出抉择的全过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恩情?道义?挣扎?很好……就是要这般纠结,这般痛苦,这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星火,方能燃得更旺,烧得更久。”
“至于你们那点小心思……本座,拭目以待。”
她指尖星辉流转,一道隐秘的指令,传向了天阙星方向。
“戏已开场,角儿已就位。接下来……该让这‘忠犬’,好好表演一番,什么叫……无能狂怒了。”
尘月的追杀,对于刚刚做出艰难抉择的陆北琴与林忧而言,是致命的危机,还是……融入星陨阁的‘投名状’?他们的“潜伏”生涯,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