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涕地向皇帝忏悔。
还说自己只不过是偷偷纳了两名美姬回府,压根没敢收受其余钱财。
又搬出先帝做挡箭牌,求陛下开恩,饶他一命。
眼看着皇帝怒气消下去了些,成王世子裴修禹恭声上奏。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痛批了一顿自个儿亲爹,请陛下将其杖责五十,并禁闭府中。
随后又说,愿意捐献成王府半数家财,充纳国库。
最后道:“臣愿暂且辞去天策军指挥使一职,领军护卫钦差随行安州,代父将功补过。”
皇帝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虽说成王这个兄弟实在糟心,可侄儿确实懂事啊。
见他瞌睡,立马就递来了枕头。
这下他就不用纠结到底该派离哪个武将了。
总归是自家人,用着也更放心。
恰逢此时,威远侯也自请护卫钦差。
见他急得跟什么似的,皇帝有些纳闷,不过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就得知江明棠在安州。
“还请陛下成全臣这片爱女之心,亦给臣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说这话时,威远侯喉咙都有些哽咽。
好不容易寻回了亲女,明棠又在安州遭了难。
若是她就此……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还有夫人交代。
皇帝刚答应威远侯的请求,后脚杨秉宗又主动请缨,说想就任总领钦差,替代左御史去安州赈灾。
结果被天子果断否决了。
一来,他体恤国师上了年岁。
二来,杨秉宗入朝后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今皇帝对他十分信任,不仅委以重任,而有什么政事,都会寻他商议。
所以,国师绝对不能离京。
但杨秉宗不听他的。
小老头脖子一犟:“陛下,老臣可比左御史有份量,您派老臣下巡,百姓们定然更加感怀圣恩,而且臣比左御史懂得多,从前也曾赈过灾,绝计不会受人蒙蔽。”
“再者老臣一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可臣毕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如今她在安州遇险,臣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能不去寻她呢?”
而后就地一跪:“陛下若是不应,老臣便长跪不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且不说明棠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
便是她不幸亡故,他也要看见她的尸首才行!
皇帝对杨秉宗的倔强早有领会,也知晓他是真干得出来长跪不起这事儿。
最终经过慎重考虑,他钦点杨秉宗跟裴修禹同行安州,让威远侯留在家中照看亲眷。
期间,储君殿下一语未发。
只是走出议政殿时,裴景衡的眉宇之间,难得拢了抹郁色。
他心中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江明棠。
可谁都能去安州,唯独他不可以。
因为他是储君,所以只能坐镇京城,忧心苍生,而不能去到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可偏偏还是他派人召她回来,她才会在安州停留,遭逢此难的。
望着天边晨雾,裴景衡唇间溢出一声叹息,掩下眸中愧疚,焦急,担忧,还有想念。
江明棠,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虽然杨秉宗离京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自己一定会把小徒弟平安地带回来,但威远侯还是不能安心,整日愁眉苦脸,侯府众人也没一个高兴得起来的。
于是等两三日后,江时序好不容易快马加鞭到京面圣述职,怀着欣喜之情进了家门后,率先体会到的却是凄凉悲恸之感。
纳闷之余问管家才知道,这段时间祖母与母亲竟双双病倒了。
他心下染上几分沉重,并未往别处想,只道:“请大夫看过没有?可说了要如何医治?”
管家一一作答,刚开始还能忍得住,到后头却拭起泪来。
面对主子疑惑的目光,他颤声道:“大公子,老夫人跟夫人病倒,是为了大小姐。”
江时序匆忙往毓灵院去的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冷眸中带了些厉色。
“明棠怎么了?她没从江南回来吗?”
他脑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去细想。
管家擦干眼泪,这才将实情道来。
“安州发了严重洪涝,全境被淹,大小姐就在那儿,如今毫无音讯,不知死活。”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