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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文心雕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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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铁画银钩。

    柳毅凡拿起惊堂木,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惊堂木脆响如冰珠坠玉盘,震得众人心头齐齐一颤。

    “今日开讲第一课——律诗的格律与风骨。”

    柳毅凡拿起木炭在木板上写了两行字。

    平仄平仄平平仄

    仄平仄平仄仄平

    此乃七律的基本格律。

    台下衡社大儒们嘴角撇出讥诮,有人捻着山羊胡轻轻摇头,仿佛在看稚童涂鸦。

    “这便是格律。”

    “死板?教条?诸位莫不是觉得这格律是给自己画的牢笼?”柳毅凡将木炭重重顿在木板上,“但我今日要讲的,是在这格律铁骨中,填进去的家国血肉!”

    他笔锋一转,在格律下方写下一句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字体苍劲,铁画银钩。

    “这两句平仄工整否?”

    柳毅凡看向台下。

    无人应答。

    这平仄,挑不出毛病。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柳毅凡又写一句,声音陡然拔高,“这句,合律否?”

    依旧无人敢言。

    “怎么了?方才说我跳梁小丑、靠入赘抬高身价的诸位呢?”柳毅凡目光扫过右侧皂袍官员,“台下大人吃着朝廷俸禄,难道只会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连一句有血性的诗都写不出,只会在案头堆砌辞藻吗?”

    “柳毅凡!你太放肆了!”

    一名衡社官员拍案而起,朝服玉带险些崩裂:“吾等读圣贤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容你这黄口小儿置喙!”

    “治国平天下?”

    柳毅凡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锁定那名官员。

    “南疆烽火已燃至镇南关,蛮族象兵踏破三城,你在哪治国?流民易子而食,千里饿殍遍野,你在哪平天下?”

    “你……”那官员面红耳赤,竟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好!”

    李兆麟忍不住大喝一声,带头鼓掌。

    林社众官员纷纷叫好,掌声如雷。

    柳毅凡转身踏上讲台,抄起竹制教鞭,重重抽在身后那幅狂草上,卷轴震颤间墨香四溢。

    “今日,我便教教诸位,何为真正的‘文人风骨’。”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堂前,却带着岩浆喷发般的压抑爆发力。

    全场瞬间安静。

    白文松猛地眯起眼睛,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幅墨迹淋漓的卷轴。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柳毅凡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青铜钟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轰!

    声浪如惊雷炸响,彝伦堂的窗棂都嗡嗡震颤。

    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年轻监生,此刻齐刷刷坐直身体,脖颈青筋暴起,只觉一股滚烫热血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柳毅凡猛地转身,教鞭直指穹顶,袍袖翻飞如战旗猎猎。

    这一指,如利剑出鞘,气势如虹。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柳毅凡双目赤红如燃,额角青筋暴起——这一刻,他不是在背诗,是在替镇南关死战的将士咆哮,替万里河山泣血怒吼!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字字如刀劈斧凿,句句似惊雷裂帛。

    整个彝伦堂内,只有柳毅凡的声音在回荡。

    那些自诩清流的衡社官员,此刻面如死灰,手捧的圣贤书仿佛有千斤重——他们毕生堆砌的辞藻,在这血性辞章前,竟成了腐儒酸文。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字落下,柳毅凡猛地将教鞭掷向青砖地面。

    “啪!”

    教鞭应声断成两截,竹丝飞溅如剑。

    彝伦堂内死寂如坟,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数百道目光凝固在那幅《满江红》卷轴上,无人敢出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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