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附和,他们看着那片唾手可得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李成桂抚摸着腰间的佩剑,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传我将令!”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对岸。
“全军渡江!”
“目标,辽东!”
“万岁!”
上万高丽骑兵,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着江面,涌去。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对岸的天际响起!
那声音,初时还很遥远,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仿佛死神的镰刀,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划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支通体漆黑的狼牙箭,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它没有射向任何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李成桂战马前,三尺之外的土地上。
那支箭,正好钉在刚刚被马蹄踏过的,那道模糊的国境线上。
箭羽犹在嗡嗡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悲鸣。
整个高丽大军,那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戛然而止。
上万名骑兵,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支兀自颤抖的长箭,与对岸那空无一人的山丘。
紧接着。
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从对岸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越境者。”
“死!”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高丽将士的心上。
李成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对岸那座原本空无一人的山丘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不多。
只有寥寥数百骑。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立马于山丘之上,沉默不语,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雕塑。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赤色披风,手持一张黑色大弓的少年。
他独自一人,一马,立于阵前,隔着宽阔的江面,与他这上万大军,遥遥对峙。
冠军伯,陈锋!
李成桂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标志性的赤色披风,那神鬼莫测的箭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瞬间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他……”
李成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数百头刚刚饱饮了鲜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兽!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隔着数百丈的江面,依旧扑面而来,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对岸那区区数百骑,会毫不犹豫地,向他这上万人的大军,发起决死的冲锋。
然后,在他付出惨重代价之前,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退意,在李成桂的心中,疯狂滋生。
可他,是高丽的大将军。
当着上万名部下的面,被区区数百人,一箭,一言,便吓得退兵?
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身旁的一名副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将军!不可冲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后怕。
“那陈锋,乃是天降的魔神!他连纳哈出二十万大军都能正面击溃!我等这点兵力,岂是他的对手!”
“没错!将军!”另一名将领也急忙附和。
“您看他对岸那阵势,从容不迫,显然是早有准备!这必定是明军的诱敌之计!他们一定在山后,埋伏了数万大军,就等我等渡江,好将我等一网打尽啊!”
“将军英明!万万不可中了此等奸计!我等当立刻撤兵,从长计较!”
这番话,如同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李成桂心中最后一丝侥D幸,也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傲然的冷笑,对着对岸,朗声喊道。
“冠军伯!久仰大名!”
“本将此来,乃是听闻有北元残匪逃入你大明境内,特来助你清剿!”
“既然伯爷已在此镇守,那这桩功劳,本将便让与你了!”
“我高丽与大明,世代修好,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全军!撤退!”
上万名高丽骑兵,如蒙大赦,一个个拨转马头,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退去。
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山丘之上。
肖刚看着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高丽大军,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
“将军神威!”
“一箭,一言,惊退高丽万骑!此等风采,末将生平未见!”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在乱军之中,显得格外仓皇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惋惜。
“可惜了。”
他喃喃自语。
肖刚一愣。
“将军,可惜什么?”
陈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可惜,他没敢过来。”
“刚刚那一刀【蓄力斩】,正好差了点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