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臣,排众而出。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邵质。
“陛下,臣有本奏。”
朱棣眉头微挑:“讲。”
“启奏陛下,辽东新复,尚有降卒近二十万。此辈皆是百战之余,桀骜不驯,若处置不当,恐为后患。”
邵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以为,与其将其收为苦役,耗费钱粮看管,不若效仿汉唐故事,将其整编为军!”
“以边人之法治之,以军功爵赏诱之,使其戍卫北疆,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如此,既能变废为宝,充实我北疆军力,又能以夷制夷,使其相互牵制,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兵部尚书金忠的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邵大人此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论!”
“若能将这二十万降卒化为己用,我大明北疆军力,将凭空暴涨数倍!届时,何愁北元不灭!”
朱棣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缓缓点头,目光扫向武将之首的定国公徐胜。
“徐胜。”
“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会同兵部、户部,共同商议,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臣,遵旨!”
一场关乎二十万降卒命运,足以改变北疆格局的国策,便在君臣的几句对话间,被迅速定了下来。
“退朝!”
随着大太监云奇那一声尖锐的唱喏,这场因辽东大捷而召开的特殊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百官躬身而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一丝对未来风云变幻的深深忧虑。
他们知道,随着冠军伯这颗将星的冉冉升起,随着辽东的平定,大明的朝堂,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
一个时辰后,文渊阁。
阁内,暖香袅袅。
朱棣与朱高炽父子二人,正对坐于一副棋盘之前。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父皇今日,可是为儿臣,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功劳。”朱高炽执白子,轻轻落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
朱棣冷哼一声,黑子落下,杀气腾腾。
“朕不给你,难道还真让那小子的威望,盖过你这个太子不成?”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高炽,你要记住。”
“陈锋是把好刀,是朕亲手为你磨砺的,最锋利的刀。”
“但刀,终究是刀。你要学会的,不是如何用刀杀人,而是如何握住刀柄,让这把刀,永远只为你一人所用!”
“儿臣,明白。”朱高炽的脸上,一片肃然。
他当然明白。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将辽东首功强行按在自己头上,便是第一步。
这不仅是在为他这个太子立威,更是在告诉天下人,陈锋,是他朱高炽的人!
陈锋立下的所有功劳,最终,都会变成他这个储君的政治资本。
朱棣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智慧的脸,眼中的严厉,缓缓化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从马上打天下,深知武将功高震主的危害。
他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还要面对一个足以威胁皇权的庞大武将集团。
所以,他要亲手,为儿子扫平所有的障碍。
“你很聪明,比朕想象的,还要聪明。”
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朕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君,而不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守成之主。”
“父皇的苦心,儿臣懂。”
朱高澈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看着棋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黑白棋子,看到了数千里之外,那片刚刚插上大明龙旗的辽阔土地。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父皇,辽东大军,并未有班师回朝的迹象。”
“徐胜、朱能两位国公,也依旧坐镇辽阳。”
“父皇……是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朱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他的儿子。
“不错。”
朱棣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的舆图之前。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代表着蒙古草原的广袤区域之上。
“辽东一定,朕,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猛地转身,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那双虎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足以将整个草原都化为灰烬的烈焰!
“朕要趁此势,一鼓作气,御驾亲征,踏平漠北,直捣黄龙!”
“朕要将那北元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断了他们的根!”
他一步步,走到朱高炽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如同最神圣的誓言。
“朕要为你,打下一个真正的,万世太平的江山!”
“朕在位一日,便要为你,扫清一日的障碍!”
“待朕扫平北疆,你登基之时,这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将再无一人,敢对我大明,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