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不用睡桥洞了！”
巴刀鱼的手又顿了顿。
睡桥洞？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欢快地洗菜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傍晚时分，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黄片姜推门进来的时候，娃娃鱼正在切菜。看见他，她眼睛一亮，挥着菜刀就冲过去：“老黄！你来啦！”
黄片姜面无表情地避开她的菜刀，看向巴刀鱼：“她怎么在这儿？”
“她说你让她来的。”
黄片姜眉头微皱，看向娃娃鱼。
娃娃鱼嘿嘿一笑，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别这么看我嘛，我确实是来帮他的。你不是说他有危险吗？我保护他！”
黄片姜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娃娃鱼捂住额头，“你干嘛！”
“保护他？”黄片姜淡淡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别人？”
娃娃鱼不服气地嘟起嘴：“我那是战略性撤退！再说了，我会读心啊！他能打，我能读，我们这是黄金搭档！”
黄片姜懒得跟她争，走到巴刀鱼面前，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菜。
那些菜被切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刀工竟然相当不错。
“你练了？”
巴刀鱼点头。
黄片姜拿起一片萝卜，对着光看了看，微微点头：“进步很快。按这个速度，三天学会前三技不是问题。”
他放下萝卜，正色道：“但时间不等人。食魇教已经知道你觉醒了，今晚就会动手。”
巴刀鱼心中一凛：“今晚？”
“对。”黄片姜道，“我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三个可疑的人在附近蹲守。都是食魇教的喽啰，不值一提，但他们后面还有人。”
娃娃鱼凑过来：“那我们怎么办？跑？”
黄片姜看了她一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现在刚觉醒，玄力不稳定，跑到哪儿都会被追踪。只有一条路——”
他看向巴刀鱼。
“今晚，你做出第一道玄厨菜品。”
巴刀鱼愣住了。
“现在？我才学了半天！”
“半天够了。”黄片姜道，“第一道玄厨菜品不需要多复杂，关键是引动玄力。你只要能成功一次，就能初步掌握玄力的运用。到时候，对付几个喽啰不成问题。”
巴刀鱼沉默了。
他看着案板上的那些菜，看着那些被他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白菜，脑海中闪过外公临终前的话——
“刀鱼，外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熬出一锅让所有人都笑着喝下去的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我做。”
夜幕降临，城中村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刀鱼小馆的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但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灶台上的火苗，蓝幽幽的，和平常的黄火不一样。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几样最简单的食材——一块豆腐，几根小葱，一把干香菇，一碗泡好的木耳。
“素炒三鲜。”黄片姜道，“最简单的家常菜，也最容易入门。关键在于——”
“我知道。”巴刀鱼打断他，“用玄力感知食材，找到它们最好的状态，然后让它们‘共鸣’。”
黄片姜微微点头，退后一步。
娃娃鱼紧张地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巴刀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观刃识材”自行运转。他的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看见那些食材化作一个个光点——豆腐的光点温润如玉，小葱的光点翠绿欲滴，香菇的光点褐中带金，木耳的光点黝黑发亮。
它们都在等着他。
巴刀鱼睁开眼，拿起菜刀。
第一刀，切豆腐。
刀刃落下的瞬间，玄力沿着刀身涌入豆腐。豆腐没有散，而是顺从地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的横截面都光滑如镜。
第二刀，切香菇。
香菇的纹理在玄力作用下自动裂开，切出来的片薄厚一致，每一片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第三刀，切木耳。
木耳的韧性被玄力软化，切起来毫不费力，切好的丝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乌光。
最后是小葱。巴刀鱼没有切，而是用手轻轻一捻，葱叶自动断开，葱花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娃娃鱼看呆了。
“这……这太神了！”
黄片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食材备好，接下来是炒制。
锅烧热，油下锅。巴刀鱼没有急着放菜，而是盯着锅里的油，看着它在玄力作用下渐渐泛起微光。
第一把，下香菇。香菇入锅的瞬间，一阵浓郁的香气炸开，那香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点。
第二把，下木耳。木耳与香菇相遇，两种光点开始交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第三把，下豆腐。豆腐最娇嫩，不能久炒，巴刀鱼用玄力托着它们，让它们在锅里轻轻翻滚，既不破碎，又能充分吸收香菇和木耳的味道。
最后是小葱。葱花撒下去的瞬间，整道菜仿佛活了过来——四色光点交相辉映，在锅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香气冲天而起。
“关火！”黄片姜低喝。
巴刀鱼手腕一翻，锅离火，菜入盘。
素炒三鲜，成了。
盘子里的菜普普通通，就是一道素菜该有的样子。可那种光，那种弥漫在整个厨房里的香气，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嗡鸣声，都说明这不是一道普通的菜。
娃娃鱼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比中午的面还香一百倍！”
黄片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细细咀嚼，很久很久，才睁开眼。
“及格了。”
巴刀鱼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人猛地拍响。
“开门！检查！”
巴刀鱼和娃娃鱼对视一眼。
黄片姜微微一笑：“来得正好。”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卷帘门。
门外站着三个黑衣人，正是白天追娃娃鱼的那些人。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看见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谁？”
“我是谁不重要。”黄片姜侧身让开，“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人在里面。”
光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冲进店里。
然后他们看见了餐桌上的那盘菜。
那股香气，那股弥漫在整个店里的、无法忽视的香气，瞬间钻入他们的鼻腔。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那不是陶醉，而是恐惧。
光头踉跄后退一步，指着那盘菜，声音都变了调：“玄……玄厨菜品？！”
巴刀鱼站在灶台旁，手里还握着炒锅。
他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早上看那块肉一样，他能“看见”他们身上的东西。
三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和被污染的食材如出一辙，只是更浓，更恶心，带着让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们被污染了。”他喃喃道。
黄片姜点点头：“食魇教的喽啰，常年接触被污染的食材，早就不是纯粹的人了。”
光头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着巴刀鱼：“小子，识相的把那盘菜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否则——”
他挥了挥手中的铁棍。
娃娃鱼凑到巴刀鱼耳边，低声道：“他在害怕。他怕那盘菜，更怕你。他脑子里现在最强烈的念头是——这小子刚觉醒就能做出玄厨菜品，太危险了，必须立刻除掉。”
巴刀鱼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不用怕了。”
他端起那盘菜，朝光头走过去。
光头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干什么！”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只是端着那盘菜，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那盘菜散发出的香气就越浓，光头的脸色就越白。
“别过来！”光头终于崩溃了，挥着铁棍冲上来。
巴刀鱼侧身避开，顺手将盘子往前一送。
那股香气直直扑向光头的脸。
光头惨叫一声，扔掉铁棍，双手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撞翻了餐桌，摔倒在地。他的两个手下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黄片姜一手一个拎了回来，扔在地上。
娃娃鱼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黄片姜淡淡道：“被污染的人，最怕的就是纯粹的玄厨菜品。对他们来说，那股香气比毒药还毒。”
巴刀鱼低头看着地上惨叫的光头，看着那层黑气从他身上一点点剥落、消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玄厨的力量？
这就是外公曾经拥有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黄片姜。
黄片姜也在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第一道菜，第一次实战。做得不错。”
巴刀鱼沉默片刻，问：“接下来呢？”
黄片姜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