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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1章食魔的阴影,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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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我还是学徒的时候,跟师父去过一个地方。那地方在城西的老工业区,有一座废弃的罐头厂。师父说,那里头有不对劲的东西,让我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了。”

    他顿了顿。

    “等了三个小时,他没出来。我壮着胆子进去找,就看见——”

    他转过身,看着巴刀鱼。

    “就看见一个大厅,里头全是那种黑色的藤蔓。藤蔓中间有一颗心脏,和人一样大,正在跳。我师父就站在心脏前面,一动不动。”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紧。

    “后来呢?”

    “后来?”酸菜汤苦笑,“后来我跑了。跑出去之后,那座罐头厂就塌了。我师父……再也没出来。”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巴刀鱼盯着酸菜汤,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十年了。他一直以为酸菜汤只是个脾气火爆的普通玄厨,没想到他背后藏着这么深的过往。

    “你为什么不早说?”

    酸菜汤摇摇头:“说什么?说我师父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说我看见的东西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还是说——”

    他盯着巴刀鱼的眼睛。

    “还是说,我怀疑我师父根本没死,而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控制?

    他想起昨晚那双眼睛。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人性。

    “你觉得那个心脏是什么?”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

    “食魇核。”

    巴刀鱼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食魇教的核心,每一座城市都有一个。”酸菜汤解释,“它的作用是收集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贪婪——然后转化成能量,供给食魇教的高层。我师父当年就是去调查食魇核的,然后——”

    他没说完。

    但巴刀鱼懂了。

    “所以昨晚这块肉上的种子,就是想在我这儿生根发芽,然后通过我的客人,散播负面情绪,喂给那个心脏?”

    酸菜汤点点头。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块肉是谁送来的?”

    酸菜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翻看昨天的送货记录。供应商是老熟人,合作三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五花肉三斤,下午两点送达,签收人……

    签收人那一栏,写的是“娃娃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厨房。

    娃娃鱼的房间在餐馆二楼,是一个狭小的隔间。巴刀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推开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央。窗台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娃娃鱼不在。

    酸菜汤在床头找到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我去找那双眼睛了。别担心,我做梦梦见过怎么对付它。三天后回来。”

    巴刀鱼盯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酸菜汤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

    “这熊孩子!”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城西。废弃罐头厂。食魇核。

    娃娃鱼说的“做梦梦见过”,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这孩子的能力——读心,读的是和吃有关的念头。可如果这个能力不止是读心呢?如果她真的能在梦里预见到什么……

    “走。”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

    “城西。找人。”

    酸菜汤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地方我一个人不敢去,你去了也是送死!”

    巴刀鱼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

    “你师父十年前没出来。娃娃鱼现在进去了。你想让她也出不来吗?”

    酸菜汤愣住了。

    巴刀鱼不再说话,冲下楼,钻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剔骨刀、一把砍骨刀、一袋调料包、一盒火柴。

    酸菜汤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包,忽然开口:

    “等等我。”

    巴刀鱼抬头看他。

    酸菜汤走过来,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他说,“玄厨的‘味引’。用好了,能激发厨技十倍的力量。”

    他把味引递给巴刀鱼。

    巴刀鱼看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又看看酸菜汤。

    “你确定?”

    酸菜汤点点头:“我师父的事,拖了十年。该有个了结了。”

    巴刀鱼接过味引,掂了掂分量,装进背包最贴身的口袋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外走去。

    推开餐馆的门,午后的阳光刺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电动车的喇叭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没人注意到这两个背着包的男人,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巴刀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巴家小厨”的招牌。

    招牌有点旧了,油漆斑驳,字迹模糊。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传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三代。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厨子手里的刀,不只是切菜的。该出手的时候,刀也是刀。”

    酸菜汤拍拍他的肩:“走吧。”

    两人钻进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

    “师傅,城西老工业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高楼渐渐变矮,繁华的街道渐渐冷清。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废墟前。

    “到了。”司机说,“前面没路了,只能走到这儿。”

    巴刀鱼付了钱,和酸菜汤一起下车。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废弃的厂房东倒西歪,锈蚀的铁架裸露在外,野草从裂缝里疯长出来,足有半人高。远处能看见那座罐头厂的轮廓——五层高的主楼,外墙斑驳,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酸菜汤盯着那座楼,脸色苍白。

    “就是那儿。”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握紧背包的带子。

    “走。”

    两人踩着野草,一步一步向那座废弃的罐头厂走去。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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