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着。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舆论引导的方向,渠道选择的策略,时间节点的把控,甚至还有备用方案。她仿佛能看见他在危机发生的第一时间,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字敲下这些方案的画面。
“华征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捂盖子。而是把真实的声音发出去。让市场知道,程征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今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华征不走粗暴拆迁、异地安置,坚持高额补偿的责任心使然;是产权模式必然承受的代价,是企业敢为人先的精神,这是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成,则行业标杆;败,则……”
他没有说下去。
南舟替他补完:“败则万劫不复吗?”
易启航点点头。
“所以,必须要让市场明白,华征面临的不是经营失败,而是探索者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不一样。前者是耻辱,后者是勋章。”
“作为公关,”易启航转移话题,“我这儿还有两个大事件要落实。其实资源已经接洽很久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文件。
“一个是华人脱口秀的余庆戏台首演。咱们早就讨论过,在古老的戏台来一场当代的脱口秀。这对戏台本身、对织补项目、对华征,都是三赢。”
南舟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策划方案。时间、地点、预算、宣传渠道,一应俱全。
“另一个,”易启航又拿出一份文件,“是奢牌例外的大秀。他们一直在找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场地。余庆戏台的改造方案,正好切中他们的需求。”
南舟的心猛地一颤。
曾经的发愿,而今一一实现——“要让老戏台活起来,成为一个多功能文化发生器。”
“启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易启航:“从发布会之后。”
因为,任何一个资源的敲定,都可不能一蹴而就。那是多少次拜访,多少通电话敲定,多少次人脉的链接。
南舟可想而知。
“还有第三件事。我再次联络了晋城文旅局的蒋局长。他说已经和晋商协会打过招呼,下周可以安排考察。理想状态下,晋商协会的驻京办事处,可以落在织补项目的创意办公板块里。即使没有达成,对未来的资本引入,仍然是一剂强心针。”
南舟看着桌上的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就是易启航。
明明心里难过,却还在为她铺路。明明知道她要去帮另一个男人,却还在为那个男人的项目殚精竭虑。
南舟感受着手里的文件,忽然发现每一页的边缘都有手写的批注。那是易启航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做了这么多事?”
易启航耸耸肩,“Ai帮忙的。”
他们两个最初的相识,就是因为Ai。
Ai在拼音里,是爱。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定。
南舟的心像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