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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她的声音沙哑,“启航,不要……你先跑……”
易启航没有看她。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刀疤脸手下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他倒下去,又爬起来,继续跪着。
又是一脚。
再一脚。
“你不是能打吗?”刀疤脸一边踹一边骂,“电棍呢?辣椒水呢?拿出来啊!”
南舟的眼泪流了满脸。
“启航……你起来……你起来啊……”她想冲过去,却被一个人按住了肩膀。
她只能看着,看着他被踹倒,又爬起来,再被踹倒,再爬起来。
那个男人,明明那么骄傲,明明那么能打,此刻却像个木偶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景秀壹号的售楼处,石块砸下来的时候,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飞石。
炙子烤肉店的火灾现场,房梁砸下来的时候,他把她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根滚烫的木头。
还有更早的时候,评标现场,他浑身是伤闯进来,血溅当场,逼得聂建仪当众改判。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挡在她前面。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用身体护着她。
而这一次——他还是挡在她前面。
南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按住她的手,冲过去,扑在易启航身上,抱紧了他。
“住手!”她喊道,声音沙哑,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们住手!”
易启航愣住了。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南舟,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看着她决绝的眼神。“你……”
“对不起,”她说,“我没跑掉。所以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易启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血,带着伤,却像是这世间最温柔的东西。
刀疤脸看着这两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好一对深情的鸳鸯。兄弟们,这个女人赏你们了。”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他们朝着南舟走去。
南舟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快得像一阵风。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砸飞。第二个人想跑,却被一脚踹翻。第三个人直接被拎起来,扔出去两米远。
南舟睁开眼睛。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身影。
“老陈?”她的声音颤抖。
司机老陈转过身,看着她。
“南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愧疚。“程总让我来保护你。”
程征吗?她预见了她有危险?那么更早之前的跟踪者,是程征的人还是……她来不及多想。
老陈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老陈往前走了一步,摆出一个约战的姿势。
“老K,”他说,“动手吧。”
刀疤脸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挑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老C,”他说,“别来无恙。”
老陈没说话,只是冲了上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
老K虽然之前被南舟伤了肩膀,但身手依然矫健。他躲过老陈的一拳,反手就是一记肘击。老陈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两人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南舟顾不上看,她只是转身扑到易启航身边。
“启航!启航你怎么样?”
易启航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伤,但嘴角弯了弯。
“没事。我福大命。”
南舟的眼泪又流下来。
那几个被打趴的人又爬起来了。
他们朝着南舟和易启航围过来,眼神凶狠。
南舟站起来,挡在易启航身前。
“南舟,”易启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让开。”
南舟没有动,身影纤细却如磐石无转移。
“启航,你别想再丢下我。”
易启航笑了。他走到南舟身边,和她并肩。
“那就一起。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那几个人看着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冲上来。
就在这时——
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扩音器里威严的喊话:
“所有人听着!你们涉嫌盗取国家文物,已被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十几名公安人员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那几个人慌了,想跑,却被冲过来的警务人员按住。
老K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他不走景区的路,而是直接往树林深处钻。那里没有路,荆棘丛生,但对他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老陈没有犹豫,跟着追了上去。
南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易启航。
“启航,”她轻声说,“你刚刚说时间到了,什么意思?”
易启航的嘴角弯了弯。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南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想起先前易启航在民宿院子里看车辙的样子,想起他和坤总交换的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放心,有我”。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早就布好了局。
只是她不知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
易启航咳了一声,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一些:“和蒋局长的饭局上,我透露给他……要再送给他一个大功。我说,我们来晋城的路上,发现有一批不法分子盯上了飞虹塔的文物,想趁我们考察的时候下手。”
“他信了?”
“大概,半信半疑。”易启航说,“所以他们来晚了。”
南舟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歹徒——加上被老陈打趴的,一共八个。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