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要是平时,老爷子老太太肯定会乐呵呵的打趣一番,但是今天,谁都没有心情,因为村里,出事了。
昨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雪,今天早上,大队长组织村民扫雪时发现,村西头有几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看着那痕迹,应该是后半夜的事。
其他家倒是问题不大,有受伤的,但是起码没出人命。
但是最靠里边的一家,姓王,和大队长王祖德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九口人,老太太,儿子儿媳妇儿,六个孩子,发现时,老太太被砸断了腿,男人伤了胳膊,但是都还活着。
六个孩子,只有最大的两个女孩活着。
许知桃跟着许永泽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村里人,后面的房子一片狼藉,有人拿着锹还在挖掘。
两个伤员满身是血,坐在苞米杆子上,抄着棉袄袖子,神情哀恸,那老太太很明显已经哭过了,被儿子掺着,蔫蔫的。
女人正抱着儿子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咒骂,旁边两个只穿着单衣的女孩,表情呆滞的站在一边。
“遭瘟的玩意儿,都是你们抢了我小宝的活路,你们咋不去死啊,儿子啊,你死了娘可咋活啊?”
“你们活着干啥,去死啊,给我小宝偿命啊!”
然后一把雪又不客气的扬了过去,两个女孩没有半点反应,倒是把后面的许知桃吓得往旁边躲了躲,
“小叔,这,受伤的咋不赶紧送医院?”
旁边的大队长王祖德也这么想,这一家人,只顾着又哭又嚎的,他说的话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行了别哭了,能哭回来是咋的?
老婶子,三哥,我就问你们,小宝没了,你们全家都不活了是吧?”
跟他有点儿亲戚,他这么称呼也没问题,主要是另外几家起早就送去医院,牛车都回来了,好几个小时,这边还没闹够,他也没啥耐心了,
“你们掂量着闹,今儿可进三九了,大夫说了,你们这伤,冻大发劲儿了,整不好得截肢。”
帮忙的村里人也劝着,毕竟是人命,只是他们就在这门口堵着,这天寒地冻的,本来挖这玩意儿就不轻快,大家伙儿也不能就在这陪着不是?
“咋的,这边围着干啥呢?”
大队长苦笑着让开位置,过来的是村里的几个老人,许知桃熟悉的,就只有那位三爷爷。
老爷子拄着拐杖,听大队长低声跟他说了几句,气的眉毛扬起来,连胡子都颤了,用力的敲了敲拐杖,
“哭!使劲儿哭,啥时候哭够啥时候算,截肢算啥啊,三九天算啥啊,冻的邦邦的,谁都不疼了,加上那几个孩子,到时候全家一起埋,齐齐整整的正好!”
说到最后,那拐杖敲得,地面的雪沫子都飞溅起来了。
这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人,德高望重,话也狠,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知桃顺着大伙儿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堆苞米杆子,不过底下盖着三个安静的身体。
许知桃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