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子的底气。”
林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冷酷。
“就算把证据直接拍在他们脸上，只要我们没拔刀，他们就必须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难道仅仅因为心里有所怀疑，就直接跳出来举着手大喊‘别打我，我是卧底’？”
陈圆福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旦主动承认，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平靠回椅背，眼神深邃。
“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我们没下令处决，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韩志远和徐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悸。
杀人诛心。
“我要的，就是给他们这种不确定感。”
林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暴露，又在绝境中拼命挣扎的恐惧里，耗尽他们最后一丝力量。”
.....
【苍茂之叶】的战场。
杀戮，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失去了十五级护盾的保护，庞大的【黑狱城】在三城联军的装甲洪流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
陈昂带着的【聚灵战车】，如同一把绞肉机，在主城街道上疯狂推进。
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天平，终于彻底失衡。
高空之上。
原本以一敌多、压制着王猛等人的【黑狱城】城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背后的那尊三头魔狼虚影，原本凝实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起来。
失去了主城内数千万转职者的规则共振与能量供给，城灵入体的状态直接崩盘！
“该死！该死！你们这群疯狗！”
十五级城主狂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跌落谷底。
“他没劲了！干死他！”
刘老三眼珠子通红，疯狂压榨着【城主之灵】的力量，手中的长枪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枪贯穿了魔狼的左侧头颅！
“杀！”
王猛等十几个城主早已杀红了眼。
他们很清楚，退一步就是死，不把对面弄死，自己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见。
十七把【灵武】，铺天盖地地砸了下去。
没有了主城的能量兜底，这位高高在上的十五级城主，在这群疯狗的乱拳之下，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血雨漫天洒落。
尸体坠落的瞬间，【黑狱城】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空中，失去了【黑狱城】城主的牵制，原本勉强维持均势的另外两座十五级主城城主，瞬间面临着一打八的绝境。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围殴。
张大站在【黑狱城】的门口，身披重甲，巨型塔盾立在身前。
他看着远处天空中已经被压着打的另外两名敌方城主，缓缓抬起手。
“全军，原地休整，建立防线。”
陈昂满身是血地走过来，刀疤脸上满是戾气。
“总指挥，怎么停了？趁着天上那帮老怪物还在打，咱们直接把剩下两座城也推了！”
“不用了。”
张大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
“天上的制衡已经没了，等张猛他们把天上那两个城主弄死，他们自己就会把剩下两座城抹平。”
张大声音沙哑，语气中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战车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是王旬。
他那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上沾满了的渍，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计算能量损耗的罗盘阵眼。
“总指挥。”
王旬走到张大身侧，微微躬身，态度极其恭敬。
张大转过头，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打铁匠，眼神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王旬低着头，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报告，后方一共六十七辆【聚灵战车（兵营）】的能量储备情况已经核算完毕。”
“经过刚才的过载冲锋，目前剩余能量大概在四成左右，根据随行转职者的数量和状态，想要重新恢复到满载作战水平，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左右。”
张大看着面前的王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
张大点了点头。
“辛苦。”
说完，张大转身就准备去布置城内的防御岗哨。
“总指挥。”
王旬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在这周围嘈杂的哀嚎声和清扫战场声音中，除了张大，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张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旬往前凑了半步，站在张大的阴影里。
那张总是挂着老实巴交笑容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郁。
“还有一件事。”
王旬的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
“我刚才调度【聚灵战车】能量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人员情况。”
“【临安城】、【白麓城】、【悬青城】的【聚灵战车（兵营）】里……”
王旬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是极致的漠然。
“……全部都是生面孔。”
“三座主城自己的转职者，一个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