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晕了我,也生生……踹死了我们的孩子,我昏迷醒来,你人又在何处?你在秀宁郡主身边,却忽略了我也伤得很重,而我看着那裙子上侵染的鲜血,才知道,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自然,它并未成型,只是我腹中的一团血,最后却被它的父亲,一脚踹死了。”
“怎么会?”
“事实就是如此,我落了胎,身子都还没休养好,你便要将我送到永洲。”薛柠心里终于舒坦了,看着陷入痛苦的苏瞻,笑了笑,“离开东京的那日,我望着东京高大的城门,心里想的却是,我与你,此生将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我知道,我将不会再回来,谁知一语成谶,永洲的那把大火,彻彻底底将我烧成了灰烬。”
苏瞻手脚瞬间冰凉,原本挺直的脊背顷刻间萎顿下去。
锥心刺骨的痛苦仿佛潮水,在心口涨满。
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落了泪,几近窒息。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毫无缓解。
“柠柠……”
原来他们有过孩子。
他抬起苍白的脸,蹒跚走到床边。
灭顶的羞愧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柠柠……对不起。”
薛柠看着他痛苦的俊脸,望着他落泪的凤眸,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苏瞻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哭过?
就连江氏下葬的那日,他也只是红了红眼睛,没落过泪,之后跟没事儿人一样,将自己锁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现在的他,也终于尝到了痛苦滋味儿。
她不介意再加一把火,“你知道,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苏瞻僵住,猩红的眼眶充斥着无尽悔恨。
所以,她才会在重生的第一日,打翻他的酒。
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疏离他,才会想尽办法,要离他而去,嫁给别人。
门外雨声彻底止住,整个明月阁阒寂无声,气氛凝滞。
苏瞻不敢去触碰她,连碰一下她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走到床边,又无力的坐回锦杌上。
沉默了许久,他喉咙艰涩,认真问,“如今,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薛柠冷漠疏离道,“没了。”
苏瞻顿了顿,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柠柠,我也是重生回来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薛柠想也不想道,“不想。”
总之与她无关也就是了。
苏瞻喉咙好似被一把铁钳狠狠夹住,一瞬间失了呼吸。
很多事,他以为无足轻重,没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是饱尝辛酸。
她死了,死的时候身体被扭成一个痛苦又诡异的形状。
他以为是她太痛苦,挣扎所致,没想到,竟是她临死前被捆住了手脚。
一个人,被活生生烧死,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痛苦。
经过这一夜,他们之间已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薛柠扬起干净澄澈的眼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若没有,可以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