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几句,她便只会哭。
一开始她还会告状,后面好歹不告状,只是委屈巴巴红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他最看不得没出息的人,所以对她越发不耐烦。
说了这么多,薛柠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他也不是没注意过自己,只是因为她做得不如他的意,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不耐烦。
“你说我不爱读书,却从没想过,我为何不爱读?”
苏瞻嘴角微抿,“为何。”
一同回忆过往,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也有误会。
既然有误会,那索性全部说清楚才好,至此,他们之间便彻底了结了。
薛柠心口那抹郁气消散了许多,心中已无悲无喜,无恨无怨,“你可能不知道罢,因为苏溪与苏清经常欺负我,你不在时,她们撕烂我的书本,将我的书箱扔到池子里,让我跳进去捡,大冷的冬天,你只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受了风寒,要劳累江夫人夜里去替我请大夫,可我告诉你,是苏溪她们害我如此,你却总是不信。”
“她们每一次欺负我,我都同你说过,可在你心里,苏家的姑娘自然要比我这外人好得多,她们是你的亲妹妹,你维护也是应该,所以后来我便不再说了,便是受了风寒,染了病,也不敢告诉你,告诉江夫人,只一个人苦苦煎熬着,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便是这么来的。”
苏瞻愣住,眉头紧紧皱着一个山字。
薛柠心里委屈,难受,痛苦,压抑。
说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
“后来,我被你送到永洲老宅。”薛柠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眶里都是通红的泪意,“你可知,我在老宅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苏瞻心口绷紧,蓦的一紧,“我虽将你送去老宅,却并未给你写休书,你还是侯门主母——”
薛柠讽刺一笑,“去你的侯门主母。”
薛柠从未说过这等粗鲁的话,苏瞻噎住了,揪着眉头看她。
她扬眉浅笑,眼中却是大喇喇的讽刺,“我不知道你这个做主子的知不知晓,总之,我人一到永洲,便被关在那处破败的院子里,无人开门,不可随意进出,老宅旧人,谁都能踩我一头,我带去的金银首饰,很快被那些下人们搜刮干净,不到一年,我院子里的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第二年冬天,我与宝蝉,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有冷了的硬馒头和馊了的饭菜,连狗都不吃的那种。”
纵然说着没有爱恨,可说起这些,薛柠还是难受得厉害。
“我身子不好,看病吃药都要用钱,那些恶奴,不肯让宝蝉出去买药,诓骗她的银子,却不给她药材,很多时候,都是我一夜一夜不睡觉熬过来的,一个小小风寒,渐渐熬成绝症,而宝蝉也因为那年除夕想给我做一碗阳春面,被那些护卫活生生打死了。”
她说着那些痛苦的过往,忍不住掩面而哭,“苏瞻,是你,是你把我和宝蝉害成那样的。”
苏瞻不信,“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