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先前被养出来的气血几日间变得苍白无色,好似一蓬灼灼生长的鲜花,被人兜头淋了一桶热水,蔫哒哒的没了生气。
苏瞻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他一身挺括的深紫色官服,安安静静伫立在门口,眼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直到薛柠发现了他,他才动身走进屋里。
许是差点儿死一遭,二人再次见面,竟少了几分先前争锋相对的戾气。
只是苏瞻的神色也谈不上好看就是了。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苏瞻在床边的锦杌上坐下,看向她时,收起周身锐气,放柔了声音。
薛柠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嗓音沙哑,对他没什么耐心,“不用你关心。”
苏瞻皱起眉,凝着她苍白瘦削的小脸儿。
重生后,他们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但她对李长澈却从来没甩过脸色,至少眼里没有过这样的不耐烦。
苏瞻拥有过薛柠最赤忱炽热的爱意,先前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李长澈,可如今,他心里却止不住的发慌,总有一种永远也留不住薛柠的错觉,可他又不止一次的想,老天爷让他重生,不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挽回她的机会?
之前他太激进了些,吓坏了她,之后,他会收敛脾气,给她足够的时间与尊重。
李长澈能给她的,他也可以,他并不比他差。
至于那个孩子,生下来再说。
毕竟一个孩子要长大成人,需要的时间太久太长,他有的是机会让他悄无声息死去。
薛柠没看苏瞻,而是环顾四周,眼神淡淡。
明月阁的寝屋很宽阔,摆设清新雅致,与濯缨阁相差无几。
只是这里没有人为她安排一方专属于她的书案。
只因苏瞻觉得她是一个女子,根本不需要书案这种男人们才用的东西。
房里也没有书架,她要看书,只能去他书房里借。
而他的书房,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哪怕她这个曾经的妻子也不行,自然,那里面也没有她喜欢的话本子,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的苏大首辅,绝不会在书房重地放上话本子这种庸俗的东西。
昏黄的烛光里,苏瞻一言不发坐在她床边。
屋子里很安静,气氛也很融洽,不算紧绷。
原本如仇雠的二人,仿佛老友一般安然对坐。
薛柠突然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
“苏瞻,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苏瞻有些痛苦,那日看到她脖子上流血的瞬间,心脏差点儿都停了,后来她数日昏迷不醒,他的心没有一日平静过,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很想与她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哪怕说些日常也好,只要她愿意,“没有的事。”
“我说的。”薛柠身子靠在迎枕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是永洲那场大火。”
轻飘飘一句,却似一石惊起千层浪。
苏瞻僵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一双凤眸沉得好似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