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缩小成一条手指粗的小蛇盘在他肩头，碧绿的竖瞳半阖着，懒洋洋地晒着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阙月与母亲依偎在一起，悄悄说着小话。
白羽前行的方向，正是东海龙宫。
离去之前，桑鹿带几个孩子去看望最小的女儿扶摇。
龙宫依旧是桑鹿记忆中的模样。
深海之下万籁俱寂，那座由水晶与珊瑚构筑的巍峨宫殿静静矗立在幽蓝的海水中，宫墙上流转着淡金色的龙纹，将周围的海水映得波光粼粼。
一行人穿过龙宫外层的防护禁制，沿着长长的甬道向深处走去。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龙族古老的壁画，描绘着远古真龙翱翔九天的盛景。
龙宫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海底水晶殿。
殿中央有一方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育龙池，池水全部都是金色，充斥着浓郁的龙气。
育龙池中央，一条手臂长的小金龙正蜷缩在池底沉睡。
她的鳞片是极淡的金色，小龙角才冒出两个小小的芽苞，龙爪蜷在腹下，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搅起一小圈涟漪。
沧溟坐在育龙池边，暗金色的眼瞳静静凝视着池中的小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桑鹿身上，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你来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
桑鹿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池底蜷缩的小龙，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扶摇还要多久才能醒？”
沧溟低头看着池中的小扶摇，那双常年冷冽的暗金色眼瞳里，头一回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和。
“她现在已经可以醒了。”
话音落下，育龙池中的小龙忽然动了动耳朵。
一双金色的眼瞳缓缓睁开，小扶摇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沧溟，然后目光落在了桑鹿身上。
她愣了一瞬，下一秒整条龙从池水中弹了起来，如同一支金色的箭矢，直直扑进桑鹿怀里。
桑鹿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小扶摇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拿小龙角轻轻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细的、欢快的呼噜声，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四个孩子围了上来。
阙月眼神好奇：“这就是小妹？好小一条！”
皓月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小扶摇从桑鹿怀里探出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面前四个陌生人，尾巴尖轻轻勾住桑鹿的手腕。
“娘亲，这些人是谁呀？”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在桑鹿心头。
桑鹿一个个指给她看：“这是大姐阙月，二哥嘉禾，三哥昭阳，四姐皓月。”
小扶摇歪了歪脑袋，对着皓月伸出手的那根手指轻轻咬了一口。
没用力，只是含了一下。
她也觉得几个兄姐很亲近呢！
皓月惊喜道：“小妹好乖呀！”
沧溟站在育龙池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听说，你已经到了中州。这次来，是来接小扶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