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终于开口了。他掐灭手里的烟,环视全场:“同志们说了很多,都有道理。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这些人,怕死吗?”
没人回答。
“我们不怕死。”先生自问自答,“从建党到现在,我们死了多少人?李大钊同志死了,瞿秋白同志死了,方志敏同志死了……无数的同志为了革命牺牲了。如果怕死,我们早就散了。”
他站起身,在会场里慢慢踱步:“但是,我们也不能白白送死。去山城,有风险,我知道。奇兵可能扣留我,可能暗杀我,这些都有可能。但是——”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所有人:“如果因为怕风险就不去,那我们就失去了政治上的主动权。骑兵为什么连续三次邀请?因为他需要这个姿态。我们需要不需要?也需要。我们需要向全国人民证明,我们是真心要和平的。”
“可是先生……”有人还想说什么。
先生摆摆手:“我已经想好了。去,一定要去。但去之前,我们要做好三件事:第一,主任先去打前站,安排好一切。第二,后方工作要安排好,刘奇同志代理我的职务。第三,各解放区要加强戒备,防止对方军队突然袭击。”
他走回座位,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至于我个人,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坐班房嘛,我年轻时坐过那边的牢,也没什么。在班房里,我也能看书,能写文章,还能遥控指挥嘛。”
这话引得一些人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带着苦涩。
“先生,”一直沉默的军父开口了,“如果你决定去,我亲自安排警卫工作。从延岸到山城,一路上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还有,”任时补充,“我们要制定详细的应对方案。如果谈判期间对方军队进攻,我们应该如何反应。如果先生在山城出现意外,我们又该怎么办。”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最终,会议以表决方式通过了先生赴渝的决定。当结果宣布时,会场里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那掌声里有支持,有敬佩,也有担忧。
散会后,先生没有立即离开。他叫住主任、刘奇、军父等几个人,又开了一个小会。
“我走之后,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先生对刘奇说,“特别是军事方面,要盯紧骑兵的动向。我判断,他邀请我去山城,一方面是做姿态,另一方面也是在争取时间调兵。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谈,要认真谈。打,也要准备好打。”
刘奇郑重地点头:“先生放心,后方有我们在。”
先生又看向主任:“主任,你先去重庆,有几件事要特别注意:第一,摸清骑兵的真实意图。第二,争取中间派的支持;第三,密切关注国际反应,特别是美国的态度。”
“我明白。”主任点头,“另外,我想办法接触一下景行兄。他在那边地位特殊,如果能争取到他的理解甚至支持,对谈判会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