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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砚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人叫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嗡嗡嗡，像一只困在盒子里的蜜蜂。她伸手摸了半天，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她按了接听，没说话。
“苏总，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很急，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薛紫英让我打这个电话。她出事了。”
苏砚一下子坐起来。
“你是谁？”
“我是她表弟。她昨晚没回来，手机关机。我找了她在城西的住处，门开着，屋里很乱，地上有血。”
苏砚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报警了吗？”
“没有。薛紫英说过，如果她出事，先找你，不要报警。”
苏砚闭了一下眼睛。
“地址发给我。别动现场。别跟任何人说。”
挂了电话，她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薛紫英失踪，住处有血。”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陆时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在哪？”
“在家。”
“别动，我来接你。”
苏砚起床，用了七分钟洗漱换衣服。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方便跑，也方便打架。头发扎成马尾，用发圈绕了三圈，紧得头皮发麻。
楼下，陆时衍的车已经到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时衍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像海面上最后一刻的宁静，你知道浪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地址发给我了？”他问。
“发了。”
车子发动，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尖响，蹿了出去。
薛紫英的住处在城西一个中档小区，电梯楼，两室一厅，不大但干净。苏砚和陆时衍到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脸上全是痘印，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苏总？”年轻人迎上来。
“你是她表弟？”
“嗯，我叫薛明。”年轻人指着前面一扇半开的门，“就是那间。门我关上了，但没锁。”
陆时衍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推开门，没有用手碰。
门开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沙发歪了，茶几翻了，杯子碎在地上，茶叶和玻璃碴混在一起，地上有一摊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墙上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
地上有血。
不多，但刺眼。几滴，在白色地砖上，像梅花。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苏砚蹲下来，看着那几滴血。
“量不大，不像是致命伤。”她说。
陆时衍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电视柜上的相框歪了，但没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窗户关着，锁完好。卧室的门关着，他推开门看了一眼，床铺整齐，被子叠着，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她昨晚没回来。”陆时衍说，“客厅的灯是走之前开的，还是有人进来之后开的，不确定。”
薛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她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去见一个人，让我十点给她打电话，确认她安全。我十点打，关机了。十一点打，还是关机。我半夜直接过来了，门开着，灯亮着，人不在，地上有血。”
“她说见谁了？”苏砚问。
“没说。但我听她的语气，好像挺紧张的。她说‘如果我没接电话，你就找苏砚’。”
陆时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是小区的花园，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再远一点是小区的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马路，马路边上停着几辆车。小区的监控摄像头对着单元门口，但角度不太好，只能拍到门，拍不到路。
“小区的监控室在哪？”陆时衍问。
薛明愣了一下：“物业在一楼。”
“走。”
三个人下楼。物业办公室的门关着，但里面有人。陆时衍敲了敲门，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开了门，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眯着，一脸不耐烦。
“什么事？”
“我们要调一下昨晚的监控。”
“不行，监控不能随便给人看。你有派出所的证明吗？”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上印着“陆时衍，律师”。
保安看了一眼，态度变了一点，但还是很硬。
“律师也不行。这是规定。”
苏砚走上前，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保安面前。
“我是苏砚，这家公司的CEO。”手机屏幕上是她公司的官网首页，有她的照片和简介，“薛紫英是我的朋友，她昨晚失踪了，家里有血迹。如果你不让我们看监控，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们物业公司管理不善，导致住户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到时候你不只是丢工作的问题。”
保安的脸白了。
他看了一眼陆时衍，又看了一眼苏砚，把烟掐灭了。
“你们等一下，我找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王，圆脸，说话利索。她听了情况之后，没多废话，直接带他们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在地下室，很小，三台显示器，一个硬盘录像机。保安调出昨晚的监控画面，快进着看。
从晚上六点开始。
七点十五分，薛紫英出现在单元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包，低着头，走得很快。她出了单元门，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
七点二十分，她出了小区大门，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她出去了，没回来。”保安说。
“快进到后面，看有没有人进她的房间。”陆时衍说。
画面继续快进。
九点三十一分，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出现在电梯里。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男女，看不清年龄。那人出了电梯，往薛紫英房间的方向走。
“停一下。”陆时衍说。
画面定格。
陆时衍凑近了看。那人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偏瘦，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左腿迈出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右倾，像是右腿使不上劲，或者右腿受过伤。
“放大。”他说。
保安把画面放大，但像素不够，脸还是看不清。
“能看清他手里拿的什么吗？”
保安又调了一下。那人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着，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但太小了，看不清楚。
“九点三十一分进去，几点出来的？”
保安继续快进。
十点零三分，同一个人出现在电梯里。还是那身衣服，还是帽子口罩，但走路的姿势变了——不，没变。还是左腿迈出去，身体往右倾。
但这次，他左手拿着一个包。黑色的，不大，像是女式的手提包。
薛明的脸色变了：“那是我姐的包。”
“你确定？”苏砚问。
“确定。那个包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手柄上有一个烫金的字母X，我亲眼看见的。”
画面里，那人出了单元门，往小区后门的方向走了。后门没有监控，拍不到他去了哪。
陆时衍站直了身体。
“把这段监控拷贝一份给我。”
值班经理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苏砚，点了点头。
保安把监控拷进U盘，陆时衍接过U盘，三个人出了物业办公室。
站在小区门口，薛明的腿在发抖。
“我姐她...会不会...”
“不会。”苏砚打断他，“她只是被人带走了。如果那人要杀她，不会带走她的包。”
“那为什么带走包？”
“因为包里有什么东西，是那个人想要的。”陆时衍说，“或者说，那个人以为包里有什么东西。”
苏砚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东西——U盘。
薛紫英说她把内容备份了，存在一个邮箱里。但备份是电子版的，U盘是物理的。她会不会把U盘随身带着？还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那个人来找U盘，没找到，所以带走了薛紫英。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把东西藏在哪？”陆时衍问薛明。
薛明摇头：“她没跟我说过。她只告诉我，如果她出事，就找苏总。”
苏砚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薛紫英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技术总监的。
“老刘，帮我查一个邮箱的登录记录。我把账号发给你。”
她把薛紫英之前留给她的邮箱账号发了过去。三分钟后，老刘回了一条消息——“这个邮箱昨天下午三点有最后一次登录，之后没有登录记录。发件箱里有一封定时邮件，设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发出。”
“能查到邮件内容吗？”
“加密了，打不开。需要密码。”
苏砚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飞快地转。
定时邮件。今天中午十二点发出。
薛紫英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她没事，她会在十二点之前取消定时发送。如果她有事，邮件会自动发出去。
那封邮件里，应该就是U盘里的全部内容。
“现在几点？”苏砚问。
陆时衍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
还有四个小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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