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亲眼看着枯荣婆婆被那一剑贯穿胸膛，看着她那修行数万年的圣躯如碎裂陶器般炸裂，看着她那一身枯荣道则凝聚的圣魂被那血色古剑、吞噬猎物般给吞噬殆尽。
一个修行数万年的神境强者，不曾陨落在上古大战，竟然……就这样陨落在今天？
被一个圣境初期年轻人，一剑贯穿，连圣魂都没能逃脱掉？
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赤焰主宰周身熔岩甲胄裂开数道新的裂纹，暗红色的岩浆血顺着裂纹不断渗流。
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在不断地蔓延……那恐惧就是一头蛰伏的野兽，正在吞噬他的战意，吞噬他的理智，吞噬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在他的圣魂深处钻行，让他浑身发冷。
而在赤焰主宰身侧，冰封帝君同样面色惨白。周身的寒雾护体剧烈翻涌，冰蓝色血液从他破碎的衣袍下不断渗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枯荣婆婆的陨落，就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圣魂上。他亲眼看到方云逸在同时与他们三人缠斗、被雪寒衣和天雪宫众人牵制的极端劣势下，竟然还能找到机会突施冷剑，精准地斩杀枯荣婆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尽全力。
他在方才那激烈的搏杀中，始终留着一丝余力，始终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着必杀一击的时机。
而他们三人，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一剑目标。只是枯荣婆婆运气不好，被他选上。
“走！”
赤焰主宰再也撑不住，他那颤抖的声音如同滚烫的岩浆从喉咙深处挤出，不再有任何战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庞大的熔岩巨躯骤然收缩，从十丈缩小到常人身形，然后如一道暗红色流光般暴退而出，朝着远离战场的天穹边缘疯狂逃窜。
冰封帝君也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赤焰主宰逃离的同一瞬间……他的身形也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如一颗被射出的冰晶箭矢般向相反方向疾掠而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方云逸一眼，生怕回头便看到那柄血色古剑已贯穿自己胸膛。
两位神境禁区老祖，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将自身速度催动到极致，唯恐慢一步便会步上枯荣婆婆的后尘。
他们的逃离，如同一道无形的心湖涟漪般在虚空中扩散开来。
那些天雪宫的长老，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些距离。他们虽然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态，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方才方云逸斩杀枯荣婆婆的那一剑，他们看得真切。那一剑速度、角度、力道、时机………每一环都精准到如同精密计算过的齿轮般严丝合缝。
那不是一个刚刚踏入圣境的年轻武者该有的战斗本能，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帝王才具备的杀伐果决。
雪寒衣身边那位身着银白长袍老妪，面色微微发白，握着法印的手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