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一座修建得极其气派、宏伟的教堂。
“是教堂?”林野直接说了出来。
那个矮小的东西在听到“教堂”两个字的时候眼窝更深地收缩了一下。
看它这反应是教堂无疑了。
“教堂怎么走?”
它的身体在蹲坐的姿态中微微转动了半圈,面朝林野的方向露出更加完整的轮廓——它的身形像一个被长时间压矮了的人,手臂比普通人长出一截,手指末端覆盖着一层暗色的硬壳。
它伸出手来指向了一个方向,动作极快,指尖在指向之后立刻收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教堂在城中央。”它的声音比刚才稍微顺畅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持续刮擦的质感,“最高的建筑,拱顶是暗紫色的,上面有十字形的旧铁架。”
林野站起来看了一眼它指的方向,从建筑门口看出去确实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看到一道尖锐的拱顶轮廓,拱顶的颜色在暗紫色天光下呈现出更深更沉的色调,顶部确实有一道十字形的铁架轮廓斜插在天幕边缘。
林野走出那栋建筑之后沿着街道朝拱顶的方向走。
念希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过几条更窄的巷子,经过了几处聚集了大量鬼物的广场,那些鬼物在他经过的时候同样全部停住了。
林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自发地向外扩散着那层属于怪谈游戏分身的本源气息。
所以他并没有着急前往教堂,而是花了三天时间在城市里走动和观察。
那些鬼物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全部停住臣服逐渐分化出了不同的反应——有一部分鬼物在感知到他的气息之后选择了接近,像被某种吸引力牵引着朝他靠拢过来,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跟随距离。
另一部分则选择了后退和躲藏,退入建筑内部或更窄的巷道深处,像在规避某种威胁。
第三天傍晚,林野坐在城区边缘一栋旧建筑的台阶上看着暗紫色的天光逐渐变得更加沉暗。
有几只体型较大的鬼物蹲在他面前的街道地面上,它们的身体形态在暗光中呈现出更加清晰的轮廓。
其中一只的身体像由许多片重叠的硬壳拼接而成,关节处有细密的缝隙,它在蹲坐的时候保持着完全静止的姿态。
另一只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短毛,像旧绒布表面的纤维,偶尔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晃动一下。
那些大鬼物在他面前保持着安静而警觉的姿态,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第四天的时候林野开始跟那些愿意接近的鬼物交流。
那些鬼物的智力水平参差不齐,有些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有些只能发出短促的词语片段,还有一些完全没有语言能力只能通过肢体动作传递信息。
林野通过多个渠道收集到了关于教堂的信息,那些信息的核心内容一致——
教堂是这座城市最核心的结构,怪谈游戏住在教堂顶层的旧房间里从不离开,任何想要进入教堂的生物都需要先通过教堂内部的考验。
而那些考验的具体内容在不同鬼物的描述中各不相同,有的说是一段必须被完整走完的旧楼梯,有的说是一面必须自己主动进入的镜子。
林野花了五天时间策反那些愿意靠近他的大鬼物。
他的方法是许诺它们在城内的地位会在怪谈游戏离开之后得到提升,那些大鬼物在听到这个许诺之后各自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林野把那些愿意站在他这边的大鬼物组织起来,让它们在城市的不同区域同时制造混乱,像几根同时被点燃的引线从不同的位置朝同一个中心区域烧过去。
城市里在那之后出现了持续几天的动荡。
不同区域的鬼物之间爆发了多次冲突,那些冲突的规模从几只在窄巷里的互相撕扯扩大到几十只在广场上的群体混战,暗紫色的天光在那些混战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暗沉。
怪谈游戏在那几天的动荡中始终没有从教堂里走出来,但教堂拱顶那层暗紫色的光在每次冲突爆发之后都会出现短暂的亮度波动,像一个正在持续消耗注意力的观察者在不断被分散着精力。
第十天的时候林野站在教堂正前方的街道上。
教堂的正面比他预想的更宽更高,灰褐色的旧石砖从地面一直堆砌到拱顶最高处。
拱顶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旧瓦片,顶部那根十字形铁架在暗紫色天光下像一把直指天穹的利剑。
教堂正面的入口是一道高大的拱门,门板是深色的厚木料,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暗色纹路。
林野伸手推开了那道拱门。
门板比他预想的轻,在推力的作用下平滑地朝内敞开了,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排列着对称的旧木门,那些门板的样式完全相同,漆面全部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色的旧木料。
走廊的地面铺着暗色的旧石板,石板的接缝线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暗处。
走廊里没有任何光源,但地面石板的表面在微光中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反光。
念希走在他身侧跨过门槛进入了走廊。
她的脚踩在旧石板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触地声,那声音在走廊里传开的时候没有产生回响,像被墙壁表面的材料吸收了。
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住了,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墙面,她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在墙面上方大约一指的位置悬空划过,然后收了回来。
“这里面的规则跟外面不一样。”她的声音不高,在走廊里传开的时候也像被吸收了,没有回音也没有延长。
“怪谈游戏的规则体系在教堂内部是独立运行的。”
林野站在走廊中央朝前方看过去。
走廊的长度比他从外面观察到的教堂进深更长,外面的拱门到教堂后墙的距离不超过几十步,但这条走廊向前延伸的距离明显远超了那个长度,前方的暗处看不到尽头。
“我也觉得奇怪,这里的规则似乎和诡异游戏的城市里单纯的杀戮并不一样。”
“而且怪谈游戏似乎从来没有阻止过我们进入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