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凸点在它指尖的压力下微微向内凹陷了一小段距离。
林野在那之前已经动了。
他的右脚朝雾的方向横跨了一步,重心从后脚转到前脚,右手的指腹从斜下方探入了雾握表的手腕内侧,指尖贴着雾的手掌边缘滑进去碰到了表盘侧面的那个凸点。
他在凸点上用力按了一下,力道比雾刚才按的更大更果断,凸点在双重压力的作用下完全凹陷进去了。
雾的手指在那瞬间松开了。
表从雾的掌心里滑脱出来,落在林野的掌心,表身表面的暗色金属在接触到林野掌心时,温度比雾握持时高出一截。
林野攥紧表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同时他的左手从侧面推了雾的肩胛骨位置一把,把雾朝印记中心的方向推了半步。
雾的身体在被他推了那半步之后重心偏移了,脚跟踩到了印记边缘扩散开的暗色液膜上。
那层液膜在接触到雾的脚部轮廓时迅速向上蔓延,覆盖了它的脚踝然后继续朝小腿位置攀爬。
雾的身体在液膜覆盖的过程中出现了剧烈的收缩,轮廓从原来那种扩散的形态凝聚成了更集中更紧实的形状,像一层正在被压缩的海绵。
林野转身朝通道口跑。
他跑过那段短通道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厅堂里传来的声音——一种闷沉的、像巨大物体在吞咽时发出的咕噜声,持续了几息然后消失了。
林野跑进旧室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短通道,通道尽头那扇裂开的木门正在缓慢地合拢,门板表面的裂纹边缘正在重新连接,像愈合中的伤口在收缩。
林野没有停。
他穿过旧室推开了铁栅栏门,沿着管道往回跑,皮囊的厚重感在奔跑中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经过时,管道砖壁头顶的砖缝里不断有细碎的灰泥脱落,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
他跑了很久,直到管道的岔口出现在面前,他才放慢了步子喘了几口。
皮囊内部那层持续升温的感觉正在消退,林野靠在一段砖墙的凹陷处站定,把攥在掌心里的表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表盘表面的刻度纹完整清晰,侧面那个凸点在被他按下去之后没有弹回原位,还保持着凹陷状态。
林野把表收进了这具皮囊左胸内侧的一个夹层里,然后沿着管道继续往回走,穿过那段下水道系统,从墙体侧面的缝隙里钻出地面。
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均匀地铺下来照在他身上,皮囊表面的暗色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旧革面的纹理。
他站在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段缝隙的方向,然后转身朝钟楼的方向走去。
灰白色的天光下城市的废墟轮廓在远处层层叠叠地排列着,钟楼的尖顶在废墟中央的位置露出来,顶端那圈暗红色的纹路还在缓慢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