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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精神接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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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线轴仔细地回忆着,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确信自己什么都没有拿。

    闻言,灯笼不再咄咄逼人:“如果拿了什么就还回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线轴低下头:“我明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什么东西贴着内脏表面的触感一直没有消退,每次心跳都带着一层极细的震动。

    疤脸站在他旁边,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没有再问。

    灯笼已经转身朝枯井西侧走了。

    西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入口,几人依次进入,这次的棺材中,躺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灯笼摸索了片刻,没有找到发簪的他,脸色更加的难看。

    “不在这里,我们要去第三座坟。”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如果没有灯笼带路他们大概率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继续往西走。”灯笼指向西侧。

    众人朝西走,两侧的枯树变得更稀疏了,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枝干细长地向各个方向伸展着。

    他们走了一阵,脚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碎石,碎石堆中间夹着暗色的石块,大小不一,边缘锐利。

    灯笼在前面放慢了步子,侧过身等后面的人跟上。

    它用手指了指前方的地面:“石场到了,浅色的石头底下是空的,踩到会陷进去,走深色的。”

    线轴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

    碎石的颜色确实深浅不一地混在一起,深色的石块表面更粗糙,边缘有磨损痕迹,浅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像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但比鹅卵石更碎。

    他选了一块深色的石头踩上去,脚底传来扎实的触感,那块石头没有动。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踩实。

    周围的碎石在其他人脚下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偶尔有一块浅色的石头被人踩到边缘,整块石头往下一沉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腔,踩到的人就迅速把脚收回来换到旁边深色的石头上。

    第一段石场走了大约一刻钟,脚下的碎石逐渐变少,地面重新回到了灰黑色的硬土。

    灯笼在前面停了一下,等所有人聚拢之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稻田铺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

    稻穗低垂,颜色是暗褐色的,像被霜打过之后枯死的旧穗子,田埂窄而硬,被踩得很实。

    稻田的远处没有边界,灰白色的天空和暗褐色的稻穗在极远的地方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

    风吹过来的时候稻穗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灯笼站在稻田边缘没有往前迈。

    它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田埂,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然后开口说:“第三座坟在这片稻田的正中央。”

    “田埂会自己变方向,进去之后不要走直线,跟着稻穗倒伏的方向走。”

    它先迈上了田埂。

    窄窄的土埂只够一个人走,两侧的稻穗垂下来擦着它的袍子下摆。

    线轴跟在后面走,脚踩在田埂上感觉到土埂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根须,像被无数细小的东西从底下顶出了密集的凸起。

    他走了十几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田埂表面,那些凸起在接近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红色,一根一根地交错在一起。

    线轴淡定地收回目光继续走。

    稻田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表面有裂纹,裂纹的走向跟之前看过的树状纹路相似。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头发是灰白色的,手里捏着一把旧镰刀。

    它站在那里没有动,直到六个老诡在石台前面站成一个半圆,它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到了啊。种田会吗?”

    没有人回答。

    中年男人也没有等回答,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片稻田:“每人分一块田,种出来的庄稼收成达标了就可以走,收成不达标,就一直种。”

    又是这种考验……

    灯笼问:“种什么?”

    中年男人把镰刀举起来朝稻田的方向指了一下:“种鬼。每家每户都有已经死掉的人,你把他们的魂魄引到田里来,用他们的怨气养庄稼,等怨气散完了庄稼就熟了。”

    它的目光从几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引魂的方法你们自己找。”

    “每一户人家都有一个跟庄稼有关的遗憾,把遗憾填平了怨气就散,怨气散到一半的时候庄稼会结穗,全部散完之后穗子就变成收成。”

    中年男人说完之后转身走回了稻田深处,灰布褂子的背影在稻穗之间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线轴站在石台前面,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块被指定的田地上。

    田埂把一块约莫三丈见方的水田围成了规整的矩形,水田里的水是浑浊的暗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灰色絮状物,有点像旧棉絮漂在水面上被泡软了之后的样子。

    田里没有稻苗,只有几根枯草茎从水面上伸出来。

    他蹲在田埂上伸手碰了一下水面的温度,彻骨的冷,指尖探进去之后那层灰色絮状物就立刻绕着手指缠了一圈。

    灯笼收回手站起来,沿着田埂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离他分到的田大约两百步远,屋子是灰白色的土坯房,屋顶的草已经发黑。

    院门大开着,门框上挂着一条暗色的布巾,布巾边缘被风反复吹刮之后已经成了参差不齐的毛边。

    线轴走进院子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像谷物被烧过之后残留的味道。

    灯笼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正屋的门是虚掩着的,灯笼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和两条长凳,桌上放着一只翻扣的陶碗。

    他转过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看到了门槛内侧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手里捧着一把焦黑的谷粒,正一粒一粒地往地上撒。

    谷粒落在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滚到线轴的脚边停了。

    “你的田分在村东头?”老头头也没抬地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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