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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西苑的“万妖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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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辰州朱砂”反复淬炼、刃口呈锯齿状的双刀。

    她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枚陈越亲手制作的“玄武极磁石”项链上。

    从进入这扇门开始,她脑海里那个嗡嗡作响的声音就变得越发清晰,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在搅动她的脑浆。

    但奇怪的是,那声音不再是前几次那种充满恶毒、贪婪、令人作呕的咆哮。

    而是一种……哭声。

    断断续续、抽抽搭搭,像是迷了路的孩子在暴雨夜找不到家门时,那种无助、绝望而恐惧的哭声。

    “陈越……”赵雪凑近了一些,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在闷湿的空气中有些发抖,“我听到了。他在哭。不是那个怪物……是那个孩子。是朱厚照在哭。他在喊‘疼’,他在喊‘救命’。”

    陈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护目镜后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他伸出那只还有温度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赵雪的肩膀,传递着力量。

    “他在求救,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被‘吃’掉。”

    “我们就是来带他回家的。”

    “哪怕要把这龙潭虎穴翻个底朝天。”

    ……

    穿过这片由变异榕树和肉质触须组成的迷宫林荫道,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发酵气味的桑拿房。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却无法蒸发,只能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终于,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豹房的核心区域,原本的“太素殿”广场。

    这里曾是太子朱厚照骑马射箭、演练军阵、挥洒汗水的游乐场。

    但此刻,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盛大的、诡异至极的“露天御宴”。

    陈越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群体性紧张性木僵”的严重精神病理图景。

    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每张桌子上都铺着大红色的苏绣丝绸桌布,摆满了耀眼的金银器皿。但在这种阴郁的天气下,那些金银器并没有反光,反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黯淡无光,像是坟墓里的陪葬品。

    坐在桌子旁的,正是这几天在大明朝堂上“称病”、“外派”或“离奇失踪”的那一百多名文武大员。

    陈越认出了坐在第一桌、身穿绯红官袍的礼部尚书;坐在左侧、面容清瘦的大理寺卿;还有那位平时咋咋呼呼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他们都在。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他们穿着整齐的官服,按照官阶品级,一丝不苟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但他们不动。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举杯换盏,没有人动筷子,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尽管他们的额头、脖颈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甚至官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们依然像庙里的泥塑木雕一样坐着,连眼睫毛都不颤动一下。

    这几百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反关节的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却深深地抠进了布料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抹整齐划一、僵硬无比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精准地露出了八颗牙齿。

    那是面部肌肉在极度惊恐与痉挛后,形成的典型的“苦笑面容”。

    他们的脸色不再是活人的红润,而是呈现出一种严重缺氧后的青紫色。

    在陈越的“金瞳”扫视下,透过表象,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病理细节:

    只见每一个官员的乌纱帽下,后脑勺发髻深处,都插着一根极细的、几不可见的“半透明肉质导管”。

    这些管子如同发丝一般纤细,顺着脊椎向下延伸,穿过衣服,没入紫檀椅子的靠背,最后钻入地下那个庞大的、正在搏动的根系网络。

    而在他们的后颈皮肤下,一团蜘蛛网般的白色菌丝已经完全接管了他们的延髓(生命中枢)。

    他们的呼吸、心跳、甚至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吞咽动作,都不是自主的。

    而是被某种强大的“生物电讯号”,通过那些肉管,强行“输入”进去的指令。

    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意识或许还清醒地困在这具躯壳里,感受着无尽的恐惧。

    但他们的肉体已经沦为了这出荒诞大戏里的“血肉人偶”。

    而在每一张桌子上,那些精美的金盘子里,盛放的并非端午的粽子或美酒。

    盘子里是一颗颗散发着幽绿色荧光、还在微微颤动的奇异真菌,以及一壶壶正在冒着气泡、像是沸腾沼泽水般的“翠绿浆液”。

    那是“真龙”的饲料。

    这些官员被“劫持”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充当“庆生宴”的观众,更是为了被当做“生体发酵罐”。他们等待着被这种富含高蛋白和特殊酶的饲料“填鸭式”催肥,最后在某个时刻,变成那个怪物的口粮。

    “咯咯咯……”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闷热与绝望中,一阵清脆的、天真无邪的笑声,突兀地从广场尽头的高台上传来。

    陈越抬起头,目光穿越那一百桌的“僵尸”,看向高台。

    那高台由无数根洁白如玉的牛腿骨堆砌而成(虽然看起来像人骨,但陈越一眼看出这是伪装,那个怪物还没奢侈到用人骨造台),上面铺着厚厚的、柔软的波斯地毯。

    一个穿着大红色麒麟服、戴着金冠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中央玩耍。

    他看起来不到十岁。

    眉目如画,皮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天潢贵胄的贵气。

    这就是大明的皇太子,朱厚照。

    但他并不是自由的。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正在遭遇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在他的手腕、脚踝、还有那纤细脆弱的脖子上,并没有冰冷的铁链。

    取而代之的,是几根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深紫色肉质藤蔓”。

    这些藤蔓是从白骨高台的缝隙里生长出来的,看似温柔实则残忍地缠绕着他。藤蔓尖端的那些骨质中空尖刺,早已深深刺入了他的大动脉血管,正在有节奏地一鼓一缩。

    它们一边吸食着太子的鲜血,一边向他的体内输送着某种黑色的麻醉与致幻液体。

    而在太子身后,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客氏。

    她今天换了一身极其隆重的、黑底金纹的礼服,高耸的发髻上插满了骨质步摇。

    她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隔着百步之遥,死死盯着台下的陈越,眼中满是戏谑与杀意。

    她的双手并没有闲着。那十根手指修长而惨白,指甲漆黑如墨,正如同操纵皮影戏一样,在虚空中拉扯着几根看不见的“牵机丝”——那些丝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着小太子朱厚照的后脑和脊椎。

    这是一场活生生的“牵线木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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