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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陈越的“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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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灼烧般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他左袖中传来!

    陈越的手臂猛地一抖,差点没把药箱扔出去。那种痛感极其强烈,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贴在了皮肉上。

    那是藏着琉璃瓶的位置。

    是那颗黑色的“王种”!

    陈越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袖兜里那颗一直死寂的种子,此刻正在琉璃瓶中疯狂地跳动,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遇到了同类。

    与此同时,那只一直闭着眼假寐的黑猫,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猫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瞳孔结构、纯粹而浑浊的——金色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就像是融化的黄金,散发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的、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钉在陈越的袖口位置。

    它的嘴角向后咧开,露出的不是猫科动物该有的尖牙,而是一排细密、整齐、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锯齿。

    它没叫。没有发出任何“喵”的声音。

    但陈越的脑海里,或者是耳膜深处,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啸叫——那是一种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在看我……不,它在看那颗种子!”

    陈越瞬间明白了。

    圆通大师死了,那个地下的血肉工厂毁了。但海鬼并没有撤退。

    它们换了一种方式。

    更隐蔽、更贴近权力中心、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这只猫,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宠。它是一个新的“容器”,一个活着的监视器,甚至可能是一个新的病毒中继站。

    太后依然在抚摸它。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怀里这个“小可爱”此刻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又或者……她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控制了?

    “陈太医?”太后见他发愣,不悦地皱眉,“不是要诊脉吗?怎么不动了?”

    陈越猛地回神,强行压下袖中“王种”的躁动,也强行压下想要一刀捅死那只猫的冲动。

    他必须忍。在这里动手,那就是弑君杀后的大罪。而且,他不确定这只“猫”如果死了,会不会像那个佛头一样炸开,喷出满屋子的孢子。

    “微臣……微臣失态了。”陈越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职业假笑,“微臣只是见这猫儿生得异瞳金相,果然是稀世灵物,一时看住了神。”

    他伸出手,搭在太后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法。只是简单地切脉。

    太后的脉象……变了。

    不再是前日的虚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劲、甚至有些亢奋的跳动。就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心脏突然换成了十八岁少年的引擎。

    这不正常。这是生命力在被某种外力强行透支燃烧的征兆。

    陈越收回手,没有说破,只是低头道:“太后脉象强健,只是心火略旺。那香灰……既然已经用完了,以后还是少用些外物,多用食补为宜。”

    “知道了,退下吧。”太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抱起那只黑猫,把脸贴在猫那油光发亮的脊背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有了黑舍利陪着,哀家什么都不用。”

    陈越拎起药箱,倒退着退出暖阁。

    在他放下珠帘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只黑猫正越过太后的肩膀,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毒的嘲弄。

    就像是一个人,披着猫皮在笑。

    ……

    回到牙行后院的密室,已经是掌灯时分。

    张猛正蹲在地上磨那把断金斧,火星子四溅。刘大锤正好在房间里等他查看最新的牙刷材料和植毛机的改进方案。

    陈越一把推开门,那种带着寒气和杀意的动作,让屋里的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袖子里那个烫得吓人的琉璃瓶掏出来,“哐”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滋——”

    哪怕隔着玻璃,那种子还在疯狂地颤动,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甚至隐隐发红,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这玩意儿咋了?”张猛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摸。

    “别动!烫死你!”陈越喝住他,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半壶茶水,这才压下喉咙里那种因为极度紧张而泛起的火烧感。

    “我在慈宁宫,见到了一个新的‘东西’。”陈越喘了口气,眼神阴鸷,“一只猫。一只会盯着这颗种子看,还会发出那种……声波信号的猫。”

    刘大锤放下手里的牛骨:“盯梢的?”

    “不,是信标。”陈越指着瓶子,“那只猫一出现,这颗‘王种’就像是疯了一样要冲出去。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猫体内有和这颗种子同源的、甚至等级更高的海鬼力量;第二,咱们手里这颗种子,是活的,而且它想回家。”

    “那咋办?”张猛握紧斧头,“俺现在就进宫把那猫剁了?”

    “剁了猫,还会有狗,会有鸟,甚至会有老鼠。海鬼的技术我们防不胜防。”陈越摇头,“太后现在护那只猫跟护命根子似的。硬来不行。”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墙上扭曲晃动。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护国寺炸了,他们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渗透到了太后身边。这是在逼我。”

    陈越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桌上那张画满了“百艺展示”布局图的宣纸。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颗‘王种’,既然那只猫在找它……那我就把它送出去。”

    “送?”张猛和刘大锤异口同声。

    “对,送。”陈越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种在宣府面对千军万马时的赌徒气质又回来了,“不过,不是悄悄送。我要把它挂在钩子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大张旗鼓地‘送’!”

    他伸手在图纸上,那个象征着“万寿节”主会场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张猛,你这张嘴不是号称京城大喇叭吗?明儿个一早,你去给我散布个消息。”

    “啥消息?”

    “就说……护国寺虽然塌了,但佛祖显灵,在那地宫的最深处,留下了一颗‘不坏金身舍利’。”

    陈越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瓶。

    “说这东西,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能在夜里发出神光。经太医院鉴定,这是真正的‘长生药引’!

    我陈越,作为发现者,准备在下个月的‘万寿节百艺大展’上,把这颗‘舍利’作为压轴的祥瑞,当着万国使臣的面,亲手献给皇上,祝万岁爷万寿无疆!”

    刘大锤这下明白了其中的杀机,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要把这东西公开展示?还要献给皇上?”

    “没错。”陈越眼中精光爆射,“海鬼的‘圣师’费尽心机培养出这颗王种,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皇帝老儿的补品,更不能让它落入大明官方的手里被做成标本。

    这东西对他们太重要了。重要到值得他们哪怕暴露出来,也要抢回去。

    他们现在躲在暗处,用猫、用嬷嬷来恶心我。那好,我就给他们搭一个全世界最大的戏台!

    万寿节,百官朝贺,万国来使。那时候京城的防卫最严,但也是鱼龙混杂最乱的时候。

    我会把这颗种子放在最显眼的高台上。我就要看看,那个从未露面的‘南洋圣师’,或者是他派来的什么高级货色,到底有没有胆子,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来咬这个钩!”

    张猛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好一招引蛇出洞!大人,那咱们要做啥准备?”

    “准备?”陈越冷笑,手指在“齿健展示区”的位置用力敲了敲。

    “这次的‘百艺展示’,不光是要给番邦看牙。

    我要把太医院卫勤队、东厂的精锐番子、还有漕帮最能打的兄弟,全都化妆成工匠、杂役和游医,埋伏在这个展示区的每一个角落。

    还要把你那几门从船上卸下来的‘龙王炮’给我偷偷运进宫,埋在展台底下!

    刘大锤,你负责改装展台。给我做一个看似透明、实则防弹的琉璃罩子,把那种子扣在里面。

    我要把万寿节的那个广场,变成一个只有进口、没有出口的铁笼子!”

    陈越拿起那颗琉璃瓶,对着灯光,看着那颗仿佛也在冷冷回视他的黑色种子。

    “既然是做局,那就做个天大的局。

    鱼饵我已经挂好了。

    南洋圣师……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人也好,鬼也罢。下个月初八,咱们紫禁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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