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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娘娘们这下“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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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香炉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那种几百斤的重击,别说是人,就是头大象脊椎也得断了。

    桂嬷嬷的身体被打得猛地向前一折,发出一声类似于烂西瓜爆裂的闷响。整个人飞出两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她被砸烂的后背和嘴里,喷出了一大股淡黄色的粉尘和黑色的棉絮,把周围的地毯都染成了灰黑色。

    “呼……呼……”张猛扔掉香炉,大口喘气,“这老虔婆,比宣府的粽子还硬!”

    大殿里一片死寂。

    陈越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又扔给张猛一块。他蹲下身,从医箱里拿出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

    “老佛爷,这就是一直伺候您的桂嬷嬷。请您……过目。”

    陈越的手很稳,手起刀落,划开了那个“尸体”的后背衣裳,也划开了那层早就皮革化的人皮。

    皮被剥开。

    所有人再次尖叫,有的直接吐了。

    里面……是空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具完整的人体。

    内脏、骨骼、肌肉,早就被掏空了。整个胸腔和腹腔里,塞满了一团团浸泡过特殊药水的黑色棉花、几个香料包,以及用来支撑身体架构的竹篾和钢丝。

    在原本心脏的位置,没有心。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贴着黄色符纸、写满了红色南洋咒文的……稻草人娃娃。那娃娃身上还缠绕着几只死掉的、红色的线虫。

    “人皮傀儡……”太后看了一眼,两眼一翻,这回是真晕过去了,“快……扶哀家走……这……这是妖孽啊!”

    “她早就死了。起码死了半年了。”陈越用镊子夹出那个稻草人,眼神冰冷,“这层皮被南洋秘术处理过,保持着弹性。有人操控着这具尸体,每天给太后下毒,散播虫卵。她不是嬷嬷,她是披着人皮的‘毒气罐’。”

    陈越站起身,将那个稻草人高高举起,声音如雷:

    “这稻草人上,有操控者的线索!所有宫门立刻落锁!许进不许出!太医院卫勤队何在?”

    “在!”

    “立刻搜查!谁敢阻拦,按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

    经过仔细搜查,在那具人皮傀儡的袖口夹层里,陈越发现了一本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进贡”的日期、数量,以及收货人的私印。

    那个印章是一枚红色的梅花。

    赵雪站在旁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印记,她的脸色变得像雪一样冷。

    “梅花印。那是尚宫局掌印女官——刘尚宫的私印。”赵雪咬着牙,“尚宫局总管六局二十四司的物资采买和出纳。我们尚服局向来与她不和。我早就觉得她最近的账目有问题,大量从南洋进货,却不用官船,走的都是私账……原来,她是在替海鬼销赃!”

    “这就对上了。”陈越合上账本,“漕帮的船、东厂的掩护、太医院的无知、尚宫局的执行……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刘尚宫,就是那个在宫里拿着钥匙开门的人。”

    “去尚宫局!”

    当陈越带着大队人马踹开尚宫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尚宫局内灯火通明,但安静得吓人。平日里忙碌的宫女太监们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正堂之上,坐着一个人。

    刘尚宫。

    这个在后宫浸淫了半辈子、掌管着无数人生死的女人,此刻正穿着那一身代表着极高荣誉的一品女官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楠木太师椅上。

    她的发髻有些乱,脸上化着极浓的妆,嘴唇涂得鲜红如血。

    在她的脚边,是一个铜盆。盆里全是灰烬。那是尚宫局所有的账册和往来书信,刚刚被烧毁。

    而在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她正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剪着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权力的朝服。

    “咔嚓、咔嚓。”

    锦缎被剪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尚宫,看来你知道我会来。”陈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那种决绝的死气。

    刘尚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陈越。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狂热和解脱。

    “陈太医,你的鼻子太灵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我本来以为,那个老不死的傀儡还能再瞒几天呢。等那玉容膏再发得广一点,等那种子再深一点……”

    “你图什么?”陈越盯着她,“海鬼给了你多少银子?值得你拿九族去填命?”

    “银子?”刘尚宫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陈大人,你真俗。你以为我们是为了银子?不……我们是为了‘春天’。”

    她站起身,将手里那件已经被剪得破破烂烂的朝服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色的丸药,托在掌心。

    “你们这些凡人,只看到了虫子,看到了恐怖。但圣师说了,那是进化的代价。现在的痛苦,是为了将来的破茧成蝶。陈越,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找到圣师?”

    她看着陈越,眼中露出一种诡异的悲悯。

    “不。这只是一次播种。就像农民春天把种子撒进地里一样。我已经把‘花种’撒下去了。不在胭脂里,也不在那些虫子里……而是在……”

    她故意顿了顿,并没有说出答案,而是猛地将那颗金丸塞进嘴里,用力咽下。

    “在风里。陈大人,春天要来了。等花开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盛世’。哈哈哈……”

    剧毒的金丸发作极快。她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黑色的毒血从七窍流出。她的身子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即便死了,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嘴角挂着那个关于“春天”的诡异微笑,像是在嘲笑陈越的无能为力。

    ……

    深夜。大雪再次覆盖了紫禁城。

    太医院的卫勤队正在尚宫局里进行地毯式的消杀和搜查。一箱箱贴着封条的毒胭脂被搬出来,准备集中销毁。

    但陈越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走出尚宫局,站在空旷的雪地里。赵雪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线索断了。”陈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刘尚宫死了,账本烧了。她最后说的话……‘种子在风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吓唬我们的。”赵雪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阵抽痛。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丝帕,递到陈越面前:“擦擦汗吧。你看你这一头一脸的灰,跟个灶王爷似的。”

    陈越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帕子上有一股让他安心的兰花香。

    “雪儿……”

    “叫我赵大人。”

    “好好好,赵大人。”陈越无奈地笑了,随即正色道,“我刚才跟太后请旨了。从明天起,后宫成立‘妆品安全局’,由太医院垂直管理。这以后,不管是从哪个门进来的胭脂水粉、布料香囊,哪怕是一根针线,都得先过我的‘显微镜安检’。”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赵雪想要收回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还有你。赵大人,你也不许再乱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香粉了。你本来就很香,不需要那个。万一再有个好歹,我可没那么多血给你吸。”

    赵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即便是这寒冷的冬夜也压不住那抹羞涩。她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没挣脱开。

    “你……你这人!登徒子!多管闲事!”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陈越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这一拧,不疼,却把两人心中因为身份、因为危险而竖起的那道墙,彻底拧碎了。

    陈越顺势将她的手拉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轻轻搓着。

    “为了管这闲事,我可是连命都拼上了。所以,你也得惜命。为了我,好吗?”

    赵雪的手指颤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疲惫却眼神明亮的男人,心中那块坚冰彻底融化成了水。

    “好。我答应你。”

    两人并肩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两串脚印在雪地里延伸。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这场大雪的风中,除了那种残留的腐烂味,真的多了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仿佛来自某种未知名植物的花香。

    那香味妖冶、甜腻,混杂在雪花中,悄无声息地飘向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飘向了御花园那片沉睡的土地。

    那个关于“春天”的预言,似乎并不是一个临死之人的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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