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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明药神擂台争霸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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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摊子支在街边,蒸笼冒着白气,油炸果子的香味混在人堆的汗味里,闻着能让人头晕。

    擂台搭在三丈见方的空地中央,离地五尺高,四角插着幡旗,红底黑字写着“辨药夺魁”。左边立着断手台,榆木打的架子,上头横着一把鬼头刀。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刀刃反着冷森森的白光。

    右边是三排药材架,蒙着红布,鼓鼓囊囊不知底下是什么。

    几个混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木牌,上头用朱砂写着赔率。

    “下注了下注了!墨炎神医胜一赔一点二,陈牙匠胜一赔三!断左手赔五,断右手赔八!买定离手,童叟无欺!”

    百姓围上去,铜钱叮当响。

    “我押墨炎!十文!”

    “我也押墨炎!人家是药王,那陈越才多大?”

    “牙匠跟药王比辨药?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找没趣嘛!”

    哄笑声一片。

    对面茶楼二层,福王推开包厢窗户,冷眼看着楼下。

    他今天穿得很素,靛蓝绸袍,玉带束腰,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可那张脸阴沉得像要下雨,眼角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

    管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咱们的人混在人群里,刀都藏在袖子里。万一墨炎输……”

    “输了就按规矩办。”福王捻着念珠,珠子一颗颗滚过去,“但若陈越敢耍花样——比如用那些瓶瓶罐罐搞鬼,你知道该怎么做。”

    管事点头,退到阴影里。

    这时一顶青呢小轿停在擂台东侧。

    轿帘掀开,下来个三十出头的宦官,面白无须,穿深蓝缎袍,腰间挂着司礼监的象牙腰牌。他朝茶楼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监审席坐下。

    席位摆着三把椅子,正中间空着,留给药行会长。

    百姓的议论声小了些

    “那是李公公的人吧?”

    “司礼监都来监审,这场面……”

    “看来是真要见血了。”

    辰时初刻,陈越到了。

    他带着修安和小禄子,三人从人群里挤过来。陈越手里提着那只木箱,箱子不大,看着挺沉。百姓目光唰地全聚过去,有人伸长脖子看。

    “陈牙匠!您那箱子里不会是牙粉吧?”

    哄笑声又起。

    陈越没理,径直走到擂台西侧准备区。他把箱子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正好,不刺眼,适合看显微镜。

    又过了半炷香,墨炎登场。

    他从另一侧上台,脚步很稳。一身玄色绣金药王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百草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须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擦了粉,看着比实际年轻几岁。

    可他眼神却很反常。

    那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阴鸷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他瞥了一眼断手台,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又把目光移开,死死盯住陈越。

    陈越朝他拱拱手。

    墨炎没回礼,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药行会长上台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穿一身藏青长衫。他在监审席正中坐下,清了清嗓子。

    “时辰到——”

    司礼监来的宦官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声音却尖细清晰,一开口就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局,盲眼闻香。”他指了指药材架,“药行公会备药十味,二人蒙眼,闻香报药名、产地、年份。十味全对者胜。若都全对,用时短者胜。”

    伙计捧上两条黑布。

    墨炎接过,利索地蒙上眼,在脑后打了个死结。陈越也蒙上,试了试,确保不透光。

    “墨先生先请。”宦官道。

    第一味药端上来,是个青瓷小罐。伙计打开罐盖,凑到墨炎鼻下。

    墨炎只闻了三息。

    “川黄连,四川雅安产,三年陈。”他语速平缓,像在念书,“炮制时火候稍过,带焦苦味。”

    伙计亮出标签。

    台下哗然——全对,连火候都说准了。

    第二味,墨炎闻了五息:“海南沉香,油脂含量七成,存放于阴凉处,故香气沉郁。”

    全对。

    第三味、第四味……到第九味龙涎香时,墨炎也只用了十息。他嘴角露出笑意,那是几十年浸淫药道积累的绝对自信。

    最后一味药端上来。

    这次是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根参。墨炎凑近闻了十五息,眉头先皱后舒。

    “长白山五十年野山参。”他扬高声调,“须完整,主根有虫蛀旧疤,但未伤及药芯。参体微潮,应是前日才从地窖取出。”

    伙计翻开标签,高声念道:“长白山五十年野山参,须完整,主根虫蛀——全对!”

    台下炸了。

    “神了!真是神了!”

    “这鼻子,比猎狗还灵!”

    “陈牙匠悬了……”

    墨炎扯下蒙眼布,斜睨陈越,眼里尽是得意。

    轮到陈越。

    前九味药,他答得也都对,可速度明显慢一截。平均要十到十五息,中间还停顿思索。百姓开始摇头,有人已经摸出铜钱,准备加注墨炎。

    第十味药端上来。

    是个青花瓷盘,上头一堆淡黄色粉末,细得像面粉。

    陈越凑近闻了闻,没说话

    五息,十息,十五息。

    墨炎在旁冷笑:“陈牙匠,闻不出来就认输,不丢人。这‘百花散’十三味香料混合,确实难辨些。”

    陈越还是没吭声。

    又过了五息,他忽然开口:“丁香三钱,藿香二钱,甘松一钱半,白芷……”

    他一口气报了十三味香料,分量、配比,分毫不差。

    药行会长在监审席上直起身。

    陈越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其中一味甘松,储存不当,发霉了。霉味被其他香料掩盖,可仔细闻,底子里有股子潮腐气——像梅雨天晾不干的衣裳。”

    全场寂静。

    会长亲自上台,接过瓷盘。他捏起一小撮粉末,在指尖捻开,又挑出几颗甘松颗粒,凑到阳光下细看。

    看了很久。

    他抬头,神色复杂:“陈……陈大人所言不虚。甘松确实微霉,霉斑极细,不仔细看辨不出。”

    宦官起身:“第一局,双方十味全对。但陈越发现药材瑕疵,功过相抵——平局!”

    台下炸锅了。

    “平局?这算哪门子平局?”

    “可人家确实说对了啊!”

    “墨炎那么快都没发现霉变……”

    墨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死死盯着那盘百花散,像是要把它瞪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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