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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有点意外的月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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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声音平稳,却透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冷酷,“指压止血,哪儿是动脉,怎么压,压多久。

    三角巾,就这么一块布,头、手、胸、腿,不同部位,不同包扎法,要快,要牢,还不能把伤口捂坏了。”

    他讲得异常详细,甚至有些琐碎,仿佛真的在训练一群新兵。

    如何用刺刀、工兵锹快速挖掘单兵掩体,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伪装,如何设置观察孔和射界……这些知识,与平日里的国文、历史、数理化,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只有韩教官粗粝的讲解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声。

    不少学生起初还带着抵触,慢慢地,也被这种前所未闻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实用知识”所吸引,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别以为这些用不上。”

    韩教官最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沉地看着台下,“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多学一点,没坏处。

    ‘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等枪炮响了,血流了,再想学,晚了!”

    这堂课,没有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却在阴冷的教室里,给这些年轻的心灵,又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关于战争与生存的现实阴影。

    当韩教官宣布下课时,许多人都还沉浸在那些止血、包扎、挖坑的步骤里,久久回不过神。

    雨,依旧下着,仿佛没有尽头。

    十月二日,星期一。

    雨终于停了,但天色并未完全放晴,云层依旧低厚,空气湿冷。

    月考的成绩,就在这湿冷的早晨,即将揭晓。

    早自习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忐忑的微妙气氛。

    翻书声、低咳声、窃窃私语声,交织成一片不安的背景音。

    第一节课是国文,刘光海先生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将试卷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开始用他那一贯平缓的语调,分析这次考试的得失。

    “此次月考,题目难度适中,重在考查基础与理解。”

    刘先生慢慢说道,“文言文阅读,选自《史记·货殖列传》,乃是大家篇章。

    多数同学能解其大意,然于虚词用法、特殊句式,尤是宾语前置、定语后置等处,仍多有混淆。

    须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文法词句,便是吾辈研习的国文之‘器’,不可不精。”

    他拿起一份试卷:

    “譬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句,‘熙熙’、‘攘攘’作何解?

    与《道德经》‘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之‘熙熙’,意同否?需细辨之。”

    接着,他点评了几篇写得较好的作文,其中就提到了林怀安的那篇“论学以致用”。

    “此文立意颇高,能结合时势,阐发‘用’之大者,心系家国,殊为可取。

    然文笔稍显滞涩,论据可更丰赡。

    ‘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思想与文采,当并重之。”

    林怀安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看来国文考得尚可。

    接着是历史课。

    谌宏锦先生分发试卷时,脸色比平日更加肃穆。

    他没有立刻讲解,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才开口道:

    “试卷,不过是一时之检验。

    分数高低,固然反映用功与否,然历史之学,其要义不在记诵,而在通变,在明得失,知兴替。”

    他话锋一转,“此次论述题,有同学能跳出单纯罗列史实,尝试剖析背后制度、观念之弊,此乃进步。

    然亦需注意,论从史出,所发之论,需有扎实史料支撑,不可空发议论,流于空疏。”

    他拿起一份试卷,正是林怀安的。

    “如论洋务运动之失,有同学言其‘但学器物,不变制度,是以难成’。

    此论切中肯綮。

    然若能进一步引证当时守旧派言论、朝廷掣肘之具体事例,则更见功力。

    ‘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此之谓也。”

    谌先生对林怀安试卷的点评,既肯定其思路,又指出其不足,严谨而深刻。

    林怀安仔细听着,心中既感鼓舞,又知差距。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当陈景年先生抱着一大摞试卷,面色凝重地走进来时,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位先生素以严厉著称,此刻,他先将试卷“啪”地一声放在讲桌上,锐利的目光扫视全班,不少学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此次月考,成绩很不理想!”

    先生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全军覆没者,十有八九!

    平时怎么学的?

    遇到稍难一点的综合性题目,就束手无策?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你们是既不肯下苦功学,又懒于深入思!”

    他开始分发试卷,每念到一个名字和分数,那学生便上去领取,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红耳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大珩 ,八十五分。”

    “周世铭,八十三分。”

    “马文冲,八十二分。”

    ……

    当念到“林怀安,七十八分”时,林怀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分数,在他的预估范围内,但听到先生那明显带着不满的语气,还是让他脸上发烫。

    他走上讲台,接过试卷。

    鲜红的“78”旁边,最后两道大题的位置,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叉,旁边有简短的批注:

    “思路混乱,方法不当”、“未完成”。

    先生在他接过试卷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失望与审视,让林怀安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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